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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公主驾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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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岭的繁华,是肉眼可见的蓬勃生机,是能攥出热气的人间烟火气。

平整宽阔的青石大道从城门口一直铺展到城主府前,路面被往来车马碾磨得光滑透亮,道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撑开了一片连绵的绿荫。

绿荫之下,鳞次栉比的商铺一间挨着一间,绸缎庄的幌子上绣着金线缠枝莲,粮油铺的门板上沾着细碎的麦麸,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药香与酒香混着街边小吃摊的油香,在风里酿出一股子勾人的暖。

大道两侧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摩肩接踵,一张张黝黑的、带着风尘的、却又满是笑意的脸庞,都齐齐望向大道尽头那支缓缓行来的队伍。

“李查德领主!”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便席卷了整条长街。

“李查德大人凯旋了!”

“万兽岭永世追随大人!”

呼喊声浪一层高过一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好些孩童被这阵仗惊得又哭又笑,被父母紧紧搂在怀里,指着队伍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咿咿呀呀地跟着喊“大人”。

李查德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腰间佩剑的剑穗随风轻摆,剑鞘上镶嵌的蓝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抬手,向着两侧的民众缓缓颔首致意,指尖掠过鬓角新生的几缕银丝,眼底漾着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感慨。

一年了。

他穿越到这个剑与魔法并存、人族与兽族纷争不休的异世,已经整整五年。

犹记初来乍到之时,他不过是个流落街头的异乡客,靠着脑海里那些来自后世的零碎知识,才勉强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那时的一村岭,还是德玛帝国边陲一个被遗忘的小镇。

随着城门大开,商旅往来不绝,万兽岭的市集一日比一日热闹,绸缎、茶叶、皮毛、铁器源源不断地流入小镇,又从这里运往帝国的四面八方。

商税的流水逐日攀升,非但没有因为削减而减少收入,反而让万兽岭的府库日渐充盈。

人多了就有墙机,赚钱了拿出钱来添置新衣、修建房屋;商铺赚了银钱,便舍得雇佣更多人手,让那些游手好闲的流民有了营生。

此刻,看着街边一张张洋溢着喜悦的脸庞,听着那此起彼伏的欢呼,李查德的心情格外舒畅。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这片欣欣向荣的土地,胸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不再是那个孑然一身的异乡客了。

如今他的领地,早已不是一村岭这一座小镇。

北至兽族帝国的边境线,南抵兽角城,西接蜥蜴人沙漠,东连两界镇。

他的麾下,更是猛将如云,士卒如雨——重甲步兵、轻骑兵、弓弩手、各种兽人武装应有尽有加起来足足有十万之众。

十万大军,旌旗蔽日,铁骑踏尘,这在一年前,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景象。

“驾!”

李查德轻轻踢了踢马腹,骏马踏着稳健的步子,朝着城门口行去。

离那灰黑的城门还有几十步远时,城门下早已列队等候的人群忽然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如一片倒伏的麦浪。

为首的是个身材瘦小、眼神却格外精明的汉子,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卫队长,外号“瘦猴”。

瘦猴的嗓门向来洪亮,此刻更是憋足了力气,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高声喝道:

“恭迎领主大人凯旋而归!”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文官武将、亲卫侍从,数百人齐声应和:

“恭迎领主大人凯旋而归!”

紧接着,城门两侧列队的持械士兵,手握长枪,腰佩利剑,铁甲铿锵作响,他们昂首挺胸,声震云霄:

“恭迎领主大人凯旋而归!”

三声高呼,一声比一声响亮,惊得大道旁的梧桐叶簌簌飘落,惊得天边的流云都似是凝滞了一瞬。

李查德翻身下马,伸手扶起瘦猴,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道:“都辛苦,都起来吧。”

他收服兽族帝国的消息,想必早已传遍了领地的每一个角落。这一战,他以雷霆之势攻破兽族王城,却没有对兽族子民赶尽杀绝,这不仅为他的领地增添了一道坚固的屏障,更让他的威名响彻了整片大陆。

现在名义上,万兽岭依旧归德玛帝国管辖,他理查德还是帝国册封的侯爵。

可实际上,他的领地早已是独立王国,军政财赋一手抓,帝国的诏令传到这里,不过是一纸空文。

李查德环视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暖意融融。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地禀报道

:“启禀领主大人,平安镇急报——德玛莎莎公主亲临平安镇,处理哈斯卡拉子爵杀人一案,如今平安镇局势动荡,恐有变故!”

“哈斯卡拉?”李查德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名字,他倒是有些印象。此人是德玛帝国的老牌贵族,仗着家族势力庞大,在平安镇一带横行霸道,鱼肉百姓,早就有人将他的恶行告到了他的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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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近来忙于收服兽族,一时抽不开身处理此事,没想到,竟让德玛莎莎公主抢了先。

德玛莎莎,德玛帝国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性子刚烈如火,最是看不惯贵族欺压百姓的行径,在帝国素有“铁血公主”的名号,现在也是整个帝国的掌舵人。

只是这位公主虽然心怀百姓,却终究是帝国皇室之人,她此番亲临平安镇,究竟是为了替百姓主持公道,还是另有图谋?

李查德沉吟片刻,挥手道:“传令下去,备马!本侯要亲自去一趟平安镇!”

而此刻的平安镇,早已是一片愁云惨雾,却又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躁动。

久托味觉的哈斯卡拉杀人事件,终于在德玛莎莎公主的到来后,迎来了转机。

天刚蒙蒙亮时,公主的仪仗便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平安镇,他将执法官派到这里,已经有些时,但是审判结果依然没有传回帝都,他的暗探也打探到,几日的堂审尤瑞塔大有偏向之意,更有那拖延之意。

明黄色的龙旗,亮银色的仪仗队,还有随行的数百名皇家禁卫军,瞬间让这座平日里平静的小镇沸腾起来。可沸腾过后,却是沉甸甸的哀恸——街道两旁的家家户户,门前都悬挂着长长的白绫,随风飘动的白绫,像是一双双泣血的眼睛,无声地诉说着半个月前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半个月前,哈斯卡拉子爵带着家丁出游到了平安镇故意捣乱。他不仅亲手打死了年仅七岁的孩童,还迁怒于周围的百姓。一时间,马蹄踏过,刀剑落下,哭声、喊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染红了整条长街。

那一日,平安镇足足死了三十七个平民,上至白发苍苍的老人,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无一幸免。

德玛莎莎公主的銮驾,缓缓行过这条挂满白绫的长街。

銮驾之内,公主一身红衣,俏脸却冷若冰霜。她撩开窗帘,看着那些跪在街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绝望与祈求,心中的怒火像是要烧穿胸膛。

她怎么也想不到,哈斯卡拉竟敢如此嚣张跋扈,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残杀半个镇子的平民!

这简直是不可饶恕!

銮驾在平安镇的县衙停下,德玛莎莎公主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刚一落座,便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青瓷茶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哈斯卡拉!”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精致的脸庞因愤怒而微微扭曲,“这个混账东西!他究竟在干什么?!”

她像一头暴怒的小母狮子,猩红的眼眸扫过县衙内的每一件东西,但凡能拿起来的,都被她狠狠摔在地上。笔墨纸砚、花瓶摆件、甚至是案几上的卷宗,都成了她泄愤的对象。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瓷器碎裂的脆响、木头碰撞的闷响,在县衙内此起彼伏。

幸好这里不是帝国的皇宫,若是在皇宫里,她这般大肆打砸,恐怕要损失惨重。可这小小的平安镇县衙,陈设简单,物件也不值什么钱,摔了便摔了,倒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县衙内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只有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尤瑞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劝道:

“公主殿下请息怒……也许,也许哈斯卡拉子爵有什么难处呢?”

尤瑞塔是派来的执法官,一个在这个不上不下的职位上熬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他会站出来为哈斯卡拉说话,自然是收了好处。

就在昨天,哈斯卡拉的父亲,侯爵哈斯勒姆,派人给他送来了一箱沉甸甸的金币,还有一封亲笔信,信中让他务必暂缓调查哈斯卡拉之事,务必为哈斯卡拉周旋一二。

哈斯勒姆在帝国的影响力,大到让尤瑞塔不敢有半分忤逆。更何况,那箱金币,足以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些年,他在执法官任上,早就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习惯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一次,他以为自己不过是走个过场,却没料到,德玛莎莎这会亲自到来。

情绪本就暴躁的德玛莎莎,听到尤瑞塔这番话,更是怒火中烧。她猛地转过身,一双凤目死死盯着尤瑞塔,声音尖锐如刀:

“什么?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哈斯卡拉做的?!”

她快步走到尤瑞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我是那么信任你!派你来这里处理此事!可你呢?你竟然在这里为虎作伥!你以为我瞎了吗?!”

她伸手指向县衙外,指向那些随风飘动的白绫,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无尽的失望

:“街道上那么多挂白绫的人家,难道都是有人故意为之吗?尤瑞塔,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个公平的执法者,没想到你们竟是蛇鼠一窝,想要袒护那个杀人凶手!”

德玛莎莎的怒吼,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尤瑞塔的头顶。他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这才如梦初醒——哈斯卡拉杀人那天,街上人来人往,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在眼里,那么多条人命摆在那里,想要包庇,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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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支支吾吾的“我……我……”,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牛四站在一旁,此刻听到公主的怒吼,看到尤瑞塔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高悬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哈斯家族势大滔天,若是连公主殿下都要袒护哈斯卡拉,那么哈斯卡拉这次定然死不了,那些惨死的平民,也就真的白死了。毕竟在帝国贵族的眼里,平民的性命,从来都不值钱。

幸好,公主殿下是站在百姓这边的。

牛市四悄悄松了口气,挺直了腰板。

德玛莎莎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落在牛市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问道:

“现在调查哈斯卡拉的事情,证据是否确凿?”

牛四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朗朗,字字清晰

:“回禀公主殿下,所有证据确凿!人证有三十余人,皆是当日亲眼目睹惨案的百姓;物证有哈斯卡拉行凶时所用的马鞭、佩剑,剑刃上的血迹至今未干;更重要的是,哈斯卡拉自己也亲口承认了此事,并非一人看到、一人听到,而是众目睽睽,铁证如山,根本做不了假!”

“好!好!好!”

德玛莎莎连说三个“好”字,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她转过身,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恶狠狠地说道:

“我倒要看看,哈斯勒姆这次还有什么话说!”

她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一定要重罚哈斯卡拉!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想要让哈斯卡拉不死,那就要看哈斯勒姆能拿出什么样的代价来换!

富可敌国的哈斯家族,盘踞帝国朝堂数十年,早已成了皇室的心腹大患。

德玛莎莎盯着哈斯家族这块肥肉,已经盯了很久了。这一次,哈斯卡拉撞到了她的枪口上,正是她削藩夺权的好机会。

而此刻的帝都,已是风雨交加。

倾盆大雨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层层水花。

一支足足有三千人的精锐部队,正冒着大雨,朝着平安镇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过积水的街道,溅起丈高的水花,铁甲上的雨水顺着刀刃缓缓滑落,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这支队伍,正是哈斯勒姆暗中调遣的私兵。

血雨腥风,即将在平安镇拉开序幕。

无人知晓的是,在这片大陆的另一端,一座刚刚被攻占的城池里,同样是一片肃杀之气。

这座城名为新城,原本是奥玛帝国的边陲重镇,如今却已落入了罗斯的控制之下。

罗斯是德玛帝国的一名领主知道新城兵力空虚,在他下了狠心,要拿下新城的决心之下,死了几百人,终于将新城城区打了下来。

新城的原住领主们,起初还有些不服气,带着家丁护院奋起反抗。可罗斯的军队实在太过强悍,尤其是那五百名重弩手,更是冷兵器时代的杀伤之王。

乌黑的重弩箭,粗如儿臂,箭尖淬着寒光。一声令下,箭矢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扎进人体。那强劲的力道,竟能直接透体而出,将人的身体钉在身后的墙壁上,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半面墙壁。

几次反抗,几次屠杀,当罗斯下令将那些反抗的领主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后,所有的小领主都彻底臣服了。

血淋淋的屠刀架在脖颈上,任谁都会恐惧。

不恐惧不行,反抗也没用。

罗斯麾下有近两千名精锐部队,再加上那五百名令人闻风丧胆的重弩手,足以将新城翻个底朝天。

这一日,新城的中央广场上,聚集了城内的所有百姓。

广场四周,站满了手持利刃的士兵,铁甲铿锵,杀气腾腾。百姓们被驱赶着站在广场中央,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罗斯一身戎装,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他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更添了几分凶戾之气。他环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扯着嗓子,高声喝道:“你们都听着!”

他的声音粗犷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人群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开始,新城再次回到德玛帝国的怀抱!所有人都划归德玛帝国的臣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眼神里满是轻蔑与狠厉。

“如有反抗和不服者——杀!”

最后一个“杀”字,他咬得极重,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利剑出鞘,寒光一闪,直指天际。

高台两侧的士兵们立刻齐声应和,声震四野:“杀!杀!杀!”

这一声“杀”,犹如一把冰冷的屠刀,架在了所有百姓的脖颈上。

百姓们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纷纷跪倒在地,脑袋埋得低低的,嘴里不停念叨着:“臣服……我们臣服……”

他们的臣服,并非发自内心,不过是畏惧于罗斯的屠刀罢了。

可罗斯不在乎。

他看着台下一片倒伏的身影,看着那些百姓惶恐不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他的目光,越过新城的城墙,望向了奥玛帝国的腹地,那里有着更为广袤的领土,有着数不尽的财富与人口。

新城,不过是他的第一步。

他的野心,早已如野草般疯长,烧遍了整片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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