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又是百年光阴悄然划过。万界灵脉愈发醇厚绵长,灵守盟的传承早已根深蒂固,历任弟子皆恪守盟训,护得银河内外再无大的波澜,凡间灵修遍地,百姓安居乐业,连域外星渊的混沌之气,都被灵守盟的大阵炼化殆尽,化作滋养灵脉的清浅灵韵。
顾自飞三人鬓边的霜色愈发浓重,眉眼间的淡然却愈发纯粹。本源灵主境虽能逆天改命,却终是敌不过天道轮回的自然法则,他们的本源灵韵,早已与万界灵脉相融,灵脉盛,则他们存,灵脉安,则他们宁,如今灵脉永续,他们的灵韵也渐渐趋于平和,少了往日的磅礴,多了几分归寂的安然。
小院的灵槐已亭亭如盖,枝桠探过竹篱笆,遮住了大半个院落,每年花期,槐花簌簌飘落,铺满石桌与小径,莫紫凝会将落下的槐花收集起来,酿成槐花蜜,藏在瓷坛中,经年累月,蜜香愈发醇厚。顾自飞每日依旧会坐在潭边,只是不再刻意催动灵韵,任由自身灵息与天地灵脉同频共振,指尖偶尔划过水面,便会激起一圈圈淡淡的灵纹,灵鱼循着灵纹聚拢,温顺地绕着他的指尖游动。
洛悦溪的冰海灵韵,已淡得近乎与空气相融,她最爱在槐树下做的事,便是翻出当年的旧物——青阳镇老宅的门牌、少年时用过的毛笔、初入修仙路时穿的灵袍,还有三人一起捡的那枚灵石。她会将这些旧物细细擦拭干净,一一摆放在石桌上,与顾自飞、莫紫凝一同追忆往昔,从青阳镇的巷口打闹,到修仙界的生死与共,再到银河诛邪的浴血奋战,最后归于小院的烟火日常,每一段过往,都说得细细缓缓,似在品味一杯陈酿多年的老酒,醇香满口,余味悠长。
云团与青漪,也早已褪去灵宠的稚气,化作了小院最坚实的守护。云团的七彩灵芙,灵光不再耀眼,却能润物无声,小院的一草一木经它灵光拂过,皆是生机盎然;它依旧爱攒灵果干,只是攒下的灵果干,都留给了前来小院拜访的灵守盟后辈弟子,看着少年们吃得眉眼弯弯,它便会笑得眉眼俱弯。青漪的五色灵刃,早已收起锋芒,平日里化作一枚灵玉佩,系在洛悦溪腰间,唯有感知到灵脉异动时,才会化作灵光,默默巡查一圈,而后悄然归来,它的灵韵,早已与洛悦溪的冰海灵韵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星绒成了星尘带的传说,它的九尾能引漫天星尘,将星尘带化作了银河中最澄澈的灵韵圣地,无数灵宠在此栖息,无数修士前来感悟星尘灵韵,它偶尔会带着星尘带的灵宠后辈来小院,看着云团慵懒的模样,便静静蹲在一旁,陪它晒晒太阳,无需过多言语,多年的相伴,早已让它们心意相通。
小石头早已作古,临终前他带着儿孙,最后一次来到小院,将凡间灵修界的传承典籍交给三人,磕了三个响头,笑着闭上了双眼。他的后人,世代坚守在凡间灵修一线,成了灵守盟传薪部最坚实的力量,每一代都会带着小石头的遗愿,来小院探望,讲述凡间的变迁,诉说灵守盟的荣光,将这份师徒情谊,代代相传。
清玄真人与火炎真人,也早已归于天地灵脉,他们的灵韵化作了灵守学堂的两道灵柱,日日散发着清润灵韵,滋养着求学的少年弟子,护得传薪之路,永远通畅。冰璃、金曜猛等老一辈的灵守盟骨干,也纷纷将重担交给后辈,或归隐于自身种族的圣地,或化作灵脉节点的守护者,与万界灵脉,融为一体。
这年冬日,罕见的灵雪落满了三界,凡间的山川、银河的灵星、星港的楼宇,皆覆上了一层莹白的灵雪,灵雪不寒,反倒带着淡淡的灵韵,落在身上,暖意融融。顾自飞三人坐在小院的暖阁中,煮着陈年的槐花蜜茶,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灵雪,相视一笑,眼中皆是了然。
“灵脉已稳,薪火已传,我们也该归位了。”顾自飞轻声说道,声音平和,无悲无喜,他的指尖,正缓缓泛起淡淡的灵光,那灵光并非五行灵韵,而是与万界灵脉同源的本源之光。
莫紫凝浅啜一口热茶,笑意温柔:“是啊,从青丝到霜鬓,从少年到归寂,我们守了一辈子的灵脉,护了一辈子的万灵,如今,也该歇歇了。”她的掌心,生机灵韵缓缓流淌,化作点点绿光,融入暖阁的梁柱之中,让寒冬的暖阁,愈发温润。
洛悦溪握着两人的手,冰海灵韵化作一缕清泉,在三人掌心流转,眼中满是温情:“此生有你们相伴,是我最大的幸运,无论归于何处,我们的心,永远都在这小院,在这星河。”
三人掌心的灵韵交织在一起,五行灵韵、冰海灵韵、生机灵韵相融,化作一道璀璨的五色灵光,冲破暖阁,直冲天际。这道灵光,温和而磅礴,掠过凡间的山川大地,掠过银河的漫天星辰,掠过万灵星港的盟碑,掠过青阳镇的初心树,将三人的灵韵,尽数融入万界灵脉之中。
云团与青漪望着天际的五色灵光,眼中没有悲伤,只有恭敬。云团展开七彩灵芙,将漫天灵雪拢入小院,化作滋养灵田的灵水;青漪化作一道五色灵光,环绕小院飞行三圈,而后落在石桌上,化作一枚五色灵玉,与洛悦溪留下的冰玉佩、莫紫凝留下的生机佩,摆放在一起,永世守护着这座小院。
星尘带的星绒,感知到三人的灵韵归位,九尾齐摇,引动漫天星尘,化作一道银色星轨,横跨银河,对着小院的方向,深深叩首,星尘之中,似有它软糯的呜咽,却更多的是释然与铭记。
万灵星港的盟碑之上,忽然亮起三道璀璨的灵光,分别化作顾自飞、洛悦溪、莫紫凝的身影,虽模糊不清,却透着温润的气息,灵守盟的弟子们见状,纷纷跪拜行礼,口中诵读盟训,声音响彻星港,他们知道,盟主们从未离去,他们的灵韵,早已化作灵脉的一部分,护着他们,护着这万灵安澜。
凡间青阳镇的初心树,在五色灵光拂过之后,愈发苍劲,枝头抽出新的嫩芽,在灵雪之中,绽放出淡淡的花苞,似在回应着三人的初心,永远鲜活,永远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