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平背着沉甸甸的半麻袋灵谷，才走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额头上就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十二岁的身体本就瘦弱，加之长期营养不良，这几十斤的重量压在身上，每迈一步都觉腿肚子发颤。
山路徒峭，青石台阶蜿蜒向上，仿佛没有尽头。
肖平只觉得双腿酸软，眼前直黑。
他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将麻袋靠在路边，一屁股坐下来歇息。
他抬头望了望隐没在云雾中的山峰顶端，不禁头皮发麻。
按照这个速度，只怕都得走到天黑了！
“不行！
等卖了灵谷，一定得先买个代步的玩意儿……”
就在他喘匀了气，准备咬牙再次扛起麻袋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师弟，需不需要帮忙啊？”
肖平一愣，连忙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几步外站着一个少年。
约莫十三四岁年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身材颇为壮实，面容敦厚黝黑。
可一双眼睛却是透着精明！
见肖平面露狐疑，那壮硕少年也不介意，主动走上前两步，笑容更盛，解释道：
“师弟是今年新入门的吧？
我姓张，单名一个‘猛’字，比你早来两年，算是你师兄了。
我看师弟年纪小，力气不足，又无神通在身，背着这么一大袋灵谷上山，只怕……嘿嘿！
只怕天黑也未必能到山顶的交易点啊！”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肖平的痛处。
他脸上不禁一苦，心里也抽搐了一下。
金枫谷到底是禹国五大宗门之一，传承八千馀年的元婴大派，其山门所在的灵山岂是凡俗山岭可比？
这青木丁六十四号峰，看着只是外门无数山峰中不起眼的一座。
可对现在的他而言，背着几十斤东西爬上去，简直堪比在凡俗时徒步从一个小镇走到县城！
可话说回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老弟子主动搭讪，必有所图。
肖平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烦躁和身体的疲惫，看向张猛，直接问道：
“张师兄热心，师弟感激。
不知这是如何个帮法？可是需要些什么代价？”
他特意在“代价”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被说中了心思，张猛也不着恼，反而嘿嘿一笑，似乎就等着这句话。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点了点肖平靠在石上的麻袋，又指了指上方的山路，慢悠悠地道：
“师弟是个明白人。
师兄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也熟悉这山路。
这样，若是只帮你把这袋灵谷扛到山顶交易点，只需一块下品灵石。
若是师弟想快些，再加一块灵石，我连你人也一起带上去，保管又快又稳，省时省力，如何？”
灵石？还要两块？！
肖平听了，眼睛都瞪大了些，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不去抢？！”
这价格，快赶上他辛辛苦苦干两天普通宗门任务的报酬了！
“张师兄，这……这也太贵了吧？”
肖平忍不住说道，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我背上去也不过是多花些时间，两块灵石……这……”
见肖平嫌贵，张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不过语气反而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喧染：
“师弟，话不能这么说。
你算算这笔帐，时间不也是灵石吗？
你今天背上去，累个半死，大半天就没了，还能干点别的？
修炼要不要时间？
做任务赚灵石要不要时间？”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而且，师弟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肖平下意识问。
“今天可是你们这批新弟子灵谷成熟、集中售卖的第一天！”
张猛眼睛发亮：
“山上这会儿可热闹了！
不光是宗门那些店铺开着，更重要的是，很多老弟子，尤其是那些快满三年、要么晋升要么走人的师兄师姐们，都会趁这个机会摆摊，处理手头用不着的东西！”
他瞥了一眼肖平的神色，继续加码：
“这些东西里头，可有不少好货！
用了一两年的旧法器、用剩的符录、半瓶的丹药、甚至是一些基础的修炼心得玉简……
关键是，价格比店铺里的新货便宜了不知道多少！”
“二手法器？”
肖平心中一动。
新法器动辄四五十块灵石，现在的他根本买不起——
以记名弟子种出来的灵谷，是绝对买不起的。
若是买代步法器，二手法器无疑是唯一的选择。
“没错！”
张猛见肖平感兴趣，趁热打铁道：
“但是好东西不等人啊！
去得晚了，那些性价比高的旧货，早就被眼疾手快的同门抢光了！
到时候，师弟你就只能去店铺里对着那些标着高价的新法器干瞪眼了。”
肖平沉默了。
两块灵石固然让他肉痛，但相比于可能错失的机遇和节省下的宝贵时间……
张猛也不催他，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
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山下，显然还在查找其他可能的“客户”。
这几日正是他们这些有力气、熟悉山路的老弟子赚钱的黄金时间。
这些新弟子手头刚有收成，又没代步工具，正是最需要帮忙的时候。
扛一袋东西上山收一块灵石，带人再加一块，看似不多，但架不住人多啊！
上下山跑得勤快点，一天下来，赚个一两百块下品灵石都不是梦！
思前想后，肖平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忍痛割爱的表情：
“罢了！就依张师兄！两块灵石，连人带谷，送上山顶！”
说着，他心疼地从怀里摸出两块温润的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哈哈，师弟爽快！你绝对不会亏的！”
张猛一把接过灵石，动作迅捷地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璨烂。
随即拍着胸脯道：
“师弟放心，师兄我熟门熟路，又快又稳！
而且等上了山，我还可以给你指点指点，哪个摊位经常出好货，哪个摊主实在不坑人！”
话音未落，他一手轻松提起那袋对肖平而言沉重无比的灵谷，往肩上一甩，另一只手则伸过来，拦腰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肖平一把抱起，像夹个包裹似的夹在身侧。
“走嘞！”
张猛低喝一声，脚下发力，竟迈开大步，沿着徒峭的青石台阶，以一种远超肖平步行数倍的速度，稳健而快速地向上奔去。
山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物飞速向下掠过。
被夹着的姿势有些不雅，但肖平也顾不上了，他只感觉到张猛步伐沉稳，气息悠长，显然体力远非自己能比。
而且对山路极为熟悉，哪里该快，哪里该缓，哪里可以抄近道，都了然于胸。
“这灵石……花得也算值了。”
肖平感受着快速上升的速度，心中那点肉疼稍微减轻了一些，转而开始期待起山顶的交易点，以及张猛口中那些可能存在的“实惠旧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