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固定在旋转木马的座位上，头上戴着金属头盔，身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僵硬著
有的人双手抓着扶手，指骨已经嵌进了金属里；
有的人头颅后仰，嘴巴张到了极限，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有的人蜷缩成一团，脊椎弯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他们的皮肉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森森白骨，但那些骨头上，依然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阴阳眼】的视野中，十七团浓郁的黑色怨气从尸骸上升腾而起，在地下室的天花板上翻滚涌动，凝聚成一片巨大的黑云。
黑云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张著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苏晨的手攥紧了手电筒，而身后已经传来林晚星的干呕声。
“呕——”
她捂著嘴，眼泪都流了出来，但还是死死咬著牙，没有退后半步。
王正国的脸色铁青，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秦铭握着气体检测仪的手在发抖，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已经爆表，但他根本顾不上看那些数字。
“这这是”
秦铭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他踉跄著走到装置旁边，手电筒的光柱照在那些头盔上。头盔的内侧，密布著细密的金属针头，有些针头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些针头连接着受害者的神经中枢”
秦铭的声音在颤抖。
“再配合药物注射可以强制让受害者进入幻觉状态”
“他们的大脑会以为自己还活着，还在正常生活但实际上”
他转头看向那些尸骸，眼眶通红。
“实际上他们的身体在慢慢衰竭，神经在被一点点摧残，直到直到生命彻底耗尽”
“这不是杀人”
秦铭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虐杀这是屠宰这特么是把人当成实验品在折磨啊！”
王正国猛地转身，冲向还站在阶梯口的黄勇，而黄勇被两个特警押著，脸上依然挂著那种诡异的笑容。
“你这个畜生！”
王正国一把揪住黄勇的衣领，眼睛通红。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有家人的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黄勇歪著头，笑容更加灿烂。
“家人？”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
“那些蝼蚁也配谈家人？他们只是我实验的素材！是我艺术创作的原料！”
“你们这些凡人懂什么？”
黄勇的眼神变得狂热。
“我在探索人类意识的极限！我在创造新的艺术形式！”
“当他们的大脑以为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当他们在幻觉中享受虚假的幸福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却在现实中慢慢死去”
“你们——”
啪！
王正国一个耳光甩在黄勇脸上。
黄勇的头被打偏，嘴角渗出血丝，但他依然在笑。
“打我？哈哈哈你们越愤怒，越证明我的艺术成功了！”
“你们看到了吗？那十七件作品！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有的人在幻觉中以为自己升职加薪，有的人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有的人以为自己回到了家乡”
“但他们的身体哈哈哈他们的身体在一点点腐烂，神经在一点点崩溃”
“这种反差！这种讽刺！这就是艺术的最高境界！”
林晚星浑身发抖，她猛地冲上前，抬起膝盖狠狠撞向黄勇的腹部。
砰！
黄勇惨叫一声，弯下腰，脸色瞬间惨白，额头冷汗直流。
“你给我闭嘴！”
林晚星的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们不是你的作品！他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
她的声音哽咽了。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们”
黄勇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扭曲。
“凭什么？”
他喘著粗气，声音嘶哑。
“就凭我比他们聪明！就凭我比他们高级！”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他们这些蝼蚁，生来就是要被我这样的天才利用的！”
“你们抓住我又怎么样？我的艺术已经完成了！十七件完美的作品！”
“它们会永远留在这里，会被写进教科书，会被后人膜拜——”
“够了。”
苏晨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走到黄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子。
“你说完了？”
黄勇抬起头，眼神狂热地看着苏晨。
“你就是那个找到这里的警察？”
“不得不说，你很厉害但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艺术”
苏晨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我确实不明白你的艺术。”
“但我明白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你说他们是蝼蚁，说他们是素材。”
“但在我眼里”
苏晨的眼神变得冰冷。
“你只是个畜生”
黄勇的笑容僵住了。
苏晨转身，看向王正国。
“王队，带他走。”
“这里的现场，交给技术科处理。”
“至于他”
苏晨看了黄勇最后一眼。
“让法律给那十七个人一个交代。”
王正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带走！”
两个特警押著黄勇往外走，黄勇依然在笑，在喃喃自语。
“你们不懂你们永远不懂我的艺术我的艺术”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地下室重归寂静。
苏晨站在那个金属装置前，看着那十七具尸骸。
【阴阳眼】的视野中，那十七团怨气依然在翻滚，但似乎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的语气变得罕见的严肃。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破获鬼王巢穴，解救亡魂十七位。】
【此等功德，当记入生死簿，来日宿主寿终，必入轮回福地。】
【额外奖励：超度亡魂技能已解锁！】
苏晨愣了一下。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苦笑了一下，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谢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
【超度亡魂】技能自动启动。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苏晨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地下室。
那十七团怨气在金光中慢慢平静下来，黑色的雾气逐渐变淡，最后化作十七道白色的光点，缓缓升空，消失在天花板之上。
苏晨再次睁开眼睛，地下室依然阴冷，依然充满恶臭，但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怨气，终于散去了。
他转身，看向秦铭。
“秦法医，麻烦你了。”
“让他们好好安息。”
秦铭推了推眼镜，眼眶通红，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我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