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什么？
李明诚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解释？”
李明诚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屏幕角落里那个正在喝茶的身影。
“解释个屁！”
“写报告！”
“就说…”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嫌疑人车辆因操作不当，发生连环车祸。”
“至于那辆摩托车…”
李明诚顿了顿，转过身，背对着大屏幕，声音有些发飘。
“那是海市蜃楼。”
“光学折射，懂吗？”
整个指挥中心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懂——
这种事绝对不能声张，必须第一时间压下去！
……
与此同时，
仅仅过了五分钟，刺耳的警笛声便撕碎了荒野的寂静。
不是一辆，而是整整三十辆警车，红蓝爆闪灯将昏黄的戈壁滩映照得如同迪厅现场。
李明诚带着特警队冲在最前面，手里端着95式突击步枪，防弹盾牌顶在胸前，战术动作标准得教科书级别。
“一队包抄左翼！”
“二队封锁国道！”
“狙击手就位！”
“所有人听令，匪徒持有重火力，且极度危险，遭遇抵抗允许当场击毙！”
李明诚吼得嗓子都哑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场惨烈的遭遇战，甚至可能出现警员伤亡！
然而，
当大部队冲过那片扬尘，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没有枪声，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逃跑，只见四辆钢铁巨兽此时如同几块被揉烂的橡皮泥，扭曲地挤在一起，引擎盖还在往外冒着白烟。
车门大开之际，那群在情报里杀人不眨眼、拥有顶级反侦察意识的悍匪们，此刻正跪在国道中央的水泥地上。
整整齐齐，双手抱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鼻涕和眼泪，浑身抖得象是开了震动模式，甚至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李明诚和特警队员们全愣住了——
这特么是……自首现场？
“举起手来！不许动！”
一名特警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这一嗓子，就象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那群悍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象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警察叔叔！！”
“呜呜呜！你们终于来了！”
“抓我！快抓我！我有罪！我判死刑都行！”
“带我走！求求你们带我走！这地方有鬼啊！！”
“……”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甚至因为跪得太久腿麻了，直接手脚并用地爬向李明诚，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得象个两百斤的孩子。
“警官！手铐呢？快给我戴上！我要回看守所！看守所里阳气重！”
李明诚：“……”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抓过无数罪犯，有负隅顽抗的，有痛哭流涕的，有沉默不语的。但这种争先恐后抢着要坐牢，甚至还要挑阳气重的地方待着的，他这辈子真是头一回见。
“这……这什么情况？”
李明诚一脚踢开那个要把鼻涕蹭在他战术裤上的壮汉，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
除了那几辆撞废的车，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个传说中的电单车骑手，连根毛都没剩下……只有地面上，残留着几道漆黑的、几乎烧焦了柏油路面的刹车痕。
那是唯一的证据，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超越物理常识的“追逐”。
“把人带走！”
李明诚挥了挥手，语气复杂：
“全带回去，突击审讯！”
……
另一边，
两名特警粗暴地将王俊从副驾驶室里拖了出来。
这位曾经叱咤东南亚的悍匪头目，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此时眼神涣散，嘴唇发紫，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灵魂。
刚才的十分钟，对他来说，比在地狱里煎熬一万年还要漫长——
无论怎么踩油门，无论怎么打方向，车子永远在原地打转。
窗外永远是那片灰蒙蒙的悬崖，还有那张贴在挡风玻璃上、闪铄着红光的符纸……
“老实点！”
特警按着他的脑袋，要往警车里塞。
就在这时，
一辆破旧的警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苏晨那张略显疲惫的脸露了出来，手里依然端着那个保温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王俊一眼。
仅仅是看了一眼而已，王俊就象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
他死命地往特警怀里钻，指着苏晨，手指哆嗦得象是帕金森晚期。
“别让他过来！！”
“他是魔鬼！他是活阎王！！”
“我不越狱了！我这辈子都不越狱了！快把我关起来！把他弄走啊！！”
“……”
王俊也崩溃了。说实话，他可以面对枪林弹雨，可以面对严刑拷打，但他无法面对眼前这个人。
这个能让子弹拐弯、能召唤幽灵骑士、能把国道变成鬼打墙迷宫的人！
呵呵，
苏晨看着歇斯底里的王俊，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罪犯，心理素质真差……”
他喝了口枸杞茶，转头对旁边的李明诚说道：
“李队，人齐了吧？”
“齐了就收队吧，我得回去写结案报告了，这都几点了，再晚食堂没饭了。”
李明诚看着苏晨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疯狂抽搐——
心理素质差？
你把人家几百吨的防弹车队玩成了碰碰车，还那是“鬼打墙”，换谁心态不崩？
“苏晨……”
李明诚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骑摩托的……到底是谁？”
苏晨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什么骑摩托的？”
“李队你是不是看错了？那是海市蜃楼啊，你自己说的。”
李明诚：“……”
神特么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能把车贴人家脸上？！
但他也知道，苏晨不想说，问也没用。
而且这事儿确实没法写进报告里，难道写：我方警员苏晨召唤不明生物，对嫌疑人实施了降维打击？省队能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行，海市蜃楼。”
李明诚咬着牙点了点头，转身吼道：
“收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