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道观被彻底清查,除了那个道士,还在后院的地窖里抓获了二十多个持枪暴徒。
这些人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因为他们在苏晨召唤冥将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那股恐怖的阴压震慑得动弹不得。
“苏队,有发现!”
马洪涛戴着手套,递过来一本线装书。
书是从道士的贴身口袋里搜出来的,封皮是黑色的,摸起来手感很怪,象是……人皮。
苏晨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朵妖艳的红色花朵——
彼岸花!
再往后翻,是各种姿态的人体图解,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生辰八字、处理手法、以及“炼化”后的用途。
每一页,都代表着一条人命,苏晨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那么多啊……”
“丧尽天良,丧尽天良啊……”
苏晨合上书,转头看向那个被铐在一旁、此时已经稍微清醒过来的道士。
道士自然也在看他,眼神里依然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后的癫意。
呵呵,
苏晨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道士平齐,同时关掉了执法记录仪。
“我只问一个问题……”
苏晨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莫无常在哪?”
道士愣了一下,随即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找不到他的……你永远找不到他……他在彼岸,他在……”
“他在作死……”
苏晨缓缓站起来,淡然说:
“你也别嘴硬………”
“在我面前,没有不招的犯人…”
……
此时,
夜色浓稠,道观后院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在探照灯的光柱下缭绕。
道士浑身筛糠,眼神涣散,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冥将”、“阴兵”之类的胡话。
苏晨蹲在他面前,手里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还在冒着热气,悄然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沉沉的令牌。
【无常令】
【功效:对鬼魂及心怀鬼胎者,产生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
苏晨把令牌在手里掂了掂,没说话,只是在那道士眼前晃了一下,无形的威压瞬间展开。
在那道士眼中,眼前这个年轻警察的身影瞬间拔高,仿佛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黑面神只,身后是尸山血海,是无尽炼狱。
“啊——!”
道士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裤裆瞬间湿透,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我说!我说!别勾我的魂!别勾我的魂!”
苏晨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语气平淡得象是在问路:“那个戴脸谱的,是谁?”
“是……是尊者!是无常尊者!”
道士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全是血:“我不认识他!真的!他都是在梦里找我!他说只要我帮他凑齐十二朵‘彼岸花’,就能保我长生不死,还能给我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苏晨眉头微皱:“十二朵?”
“是……十二个纯阴命格的少年……”
道士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子是第三个……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在哪?”
“在……在城西那个废弃的化工厂,最里面的窨井盖下面……”
苏晨站起身,收起令牌,转头看向一旁的马洪涛。
“马队,听清了吗?”
马洪涛脸色铁青,大手一挥:“带走!马上突审!通知城西分局,去化工厂!”
哼,
苏晨又问:
“为什么山县也有?”
道士却一脸迷茫:
“我也不知道,尊者说自有安排……”
嗯嗯,
苏晨点点头——
也许仪式必须在十二个不同的地点完成?
……
很快,
凌晨三点,边县城西废弃化工厂。
大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生锈的渠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数十名刑警打着强光手电,在大雨中艰难地搜索。
“找到了!”
一声高喊穿透雨幕。
在一处杂草丛生的角落,几个警员合力撬开了一个锈死的窨井盖。
一股恶臭冲天而起,井底赫然蜷缩着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四肢被反折,同样呈现出那种诡异的“花朵”型状。
秦铭穿着雨衣,站在井边,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的眼镜片,看着那具尸体,又转头看向不远处正撑着黑伞、一脸淡然的苏晨。
苏晨正在跟林晚星说什么,大概是“回去记得写报告”、“别忘了报销油费”之类的琐事。
秦铭摘下眼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苏晨身边。
“苏晨。”
“恩?”
苏晨回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
秦铭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什么怎么做到的?”
秦铭死死盯着苏晨的眼睛,“别跟我说是魔术,也别说是致幻剂。我刚才检查过了,那道士体内没有中毒迹象,他是被纯粹的恐惧吓崩溃的。”
苏晨沉默了两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老秦,这叫心理战。”
“心理战?”
“那个道士长期搞封建迷信,神神叨叨的,心理防线本来就脆弱。”
苏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个时候自己吓唬自己,自然就崩了,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嘛……”
这?
秦铭愣住了——
这听起来却是更科学那么一点点?
可是……
“那地面呢?那些碎裂的青石板是怎么回事?”
秦铭追问。
“哦,那个啊。”苏晨面不改色,“那是热胀冷缩。那火烧得太旺,突然灭了,温差太大,石头就炸了。物理常识嘛,老秦你是法医,这都不懂?”
秦铭张了张嘴,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行了,别纠结了。”
苏晨拍了拍秦铭的肩膀:“案子破了,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回山县写结案报告呢。”
说完,苏晨撑着伞,转身走向警车。
林晚星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记录本,看着苏晨的背影,眼神复杂。
“苏老师……”
林晚星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不让我们看见?你到底是不是大师?”
苏晨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吧!”
“别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