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三一的大门,和陆瑾走在下山的路上,席源问道:
“陆瑾,知道为什么我唯独带你一起下山吗?”
“弟子不知。”
席源看了陆瑾一眼,“因为你最拎得清,知道对错的界限。”
“也因为你最正直,深受门人信赖。”
“这次下山,就连我都没有信心,能够把持住自己的行为,我需要你在我杀红眼的时候,阻止我犯错。”
“回山之后,也需要你向门人说明咱们下山的所作所为,明白了吗?”
陆瑾点了点头,问道:“小师叔,那咱们下山之后怎么做?”
“天下之大,咱们去哪里找无根生和李幕玄,又怎么确定谁是杀害似冲师叔的凶手?”
“找?确定?没必要!”
“明确的两个人不好找,但是全性的妖人很好找!”
“您是说?”
“这次咱们下山,所有的全性妖人都是我们的目标,找到谁算谁,我就是要扫平全性!”
“见一个杀一个,一个不留!”
“一直找不到他们,我就一直杀,杀到世上无人再敢自称全性!”
“可是。。。”
“没有可是,全性的杂碎站一排,全杀了或许有冤枉的,但是隔着杀,肯定会有漏网之鱼。”
“先从那个面人刘开始杀!”
几天之后,席源来到了似冲曾经战斗过的那个院子,院子中的血迹已经收拾干净,但是破碎的地方还没有修复。
面人刘没有躲,依旧安然坐在院子之中,鼓捣着糖人。
“面人刘,好魄力啊!居然没躲?”
再次见到三一的人进门,刘先生依旧冷静,“横渠仙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少说废话,我师兄是不是来找过你?”
“没错,旷雅先生就死在这个院子里。”
“出手的都有谁?无根生在不在现场?”
“人太多了,记不清。无根生倒是不在,战斗结束他才到。”
“最后一个问题,无根生人在哪?”
“不知道,他的行。。。”
“噗”的一声轻响,席源挥手之间,面人刘的脑袋直接化成了一滩浆糊,呈扇形洒在了地上。
当他的无头尸体倒下之时,席源看都没有看一眼,招呼着陆瑾离开了院子。
站在院门口,席源从噬囊之中取出了一张阳纸,其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人名和可能出现的位置。
这是席源拜托刘渭给查到的所有全性妖人的所在地。
“下一个离这不远,叫张明远,开了间木匠铺子。”
“小师叔,这算不算杀红眼了?您这跟阎王点卯似得!”
席源瞥了陆瑾一眼,“我是不是光收拾全性妖人,忘收拾你了?”
“什么时候我对普通人下手了,那才是杀红眼了!”
说着,席源就自顾自的往前走去,陆瑾赶紧跟上。
等两人到了张明远家的时候,没发现异人,倒是院里有一个女人、一个小男孩。
看到两个身穿白衣,一脸人夫像的大帅哥进门,女人怔了一下,问道:
“你们,找谁?”
在席源的眼神示意下,陆瑾温声问道:“张明远在家吗?”
“没在家,前几天和朋友一起出去了,说是去进木材。”
“那您知道他们是去哪里了吗?我们找他有点急事。”
妇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男人自打有了孩子,都没出过门,这次也是突然走的。”
席源二人转身就走,妇人似是察觉了什么,让孩子回屋,赶紧站起身追了上来。
“二位,我知道我男人以前,以前干过些不是人的事,但是他现在真的改好了!”
“以往的那些朋友他都不怎么来往了,也就偶尔有人来找他,说几句话而已。”
“这次他突然跟着朋友出门,我就觉得不对,我。。。”
席源打断了妇人的絮絮叨叨,问道:
“最近都有什么人来找过他,和我说说。”
妇人回忆着说道:“除了前几日叫他出门的,就是一个小年轻的来过。”
“进了门,还说什么救救谁,剩下的我没听清,然后我男人就让他走了。”
“之后两天,我男人出去了一趟,说是见见老朋友,但是很快就回来了,前后也就一个时辰不到。”
“若是真有什么事,也和我男人没关系的!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您。。。”
席源没再听下去,转身就走,还拉着一脸为难的陆瑾。
离得远了,陆瑾轻声道:“小师叔,这事。。。”
“你要是这样的话,就回山吧,让水云来!”
陆瑾悻悻的闭上了嘴,沉默的跟在席源的身边,往城外走去。
距离刘师傅家半天路程的一个村子里,张明远坐在一户农家院之中,唉声叹气。
几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横七竖八的躺在院子里。
其中一个参与了围杀似冲的男人,捂着缠满绷带的腹部坐起身,看着张明远,语气不善的问道:
“老张,你他奶奶的,长吁短叹的干甚呢!听得爷爷脑袋疼!”
“我家的地址不是秘密,我是担心我家里的婆娘和孩子啊!”
另一个男人躺着望天,语气随意的说道:
“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不会对你家人动手的,放心得了。”
“这也是我不成家的原因啊,出了事,整天提心吊胆的,当初说你,你还不听,跟我害你似得。”
张明远又是一声叹息,无奈的说道:“我也没干什么啊,就给刘婆子传了个话,早知道我就不躲了。”
绷带男慢慢的躺下,“这帮正道可不管你那个,只要你还是全性,杀你也是白杀!”
“掌门既然让你也跟着躲躲,就躲着吧,谁知道三一门的横渠仙人,会不会发狂啊!”
张明远到底没有忍住,猛地站起了身,“不行,我得回家看一眼。”
说着,张明远就往大门走去,但是打开了大门之后,却站在原地不动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
地上的几人看张明远傻站在原地,也纷纷坐了起来,“老张,你。。。”
门外的席源对身边的陆瑾平静的说道:
“要不要练练手?”
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八名全性却如同听到了平地惊雷,麻溜的站起了身。
绷带男也不捂着肚子了,其余几个人也不望天了,满脸凝重的看着大门口。
他们没听到陆瑾的回答,但是看到了倒飞回院子里的张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