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之乱,到这里好像已经平息了,圈里的大伙都这么认为。
横渠仙人站出来,收容了几乎所有的“三十六贼”,涉事门派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同时,别有用心的人,也迫于横渠仙人的威慑,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但是只有席源知道,真正的乱局才刚刚开始!
而这个开始,源自于一封席源收到的信。
自龙虎山一战之后,三一门很热闹,空前的热闹。
每天都有人拜山,每天都有人送孩子上山,也每天都有人送信、送拜帖。
所以对于送上山的信件,三一的门人大多已经不在意了。
这一日,诸葛锦照例将一沓信放在席源的案头,“门长,这是今天送上山的信。”
席源淡淡的嗯了一声,拿起了信,开始挨封查看署名,寻找是否有重要的信件。
诸葛锦告退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却在这时,席源看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空白的信封,平平无奇,却让席源心中一动。
现在谁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三一门,是多么的热闹,席源是多么的繁忙?
大家都恨不得将署名占满整个信封,好方便让席源第一时间看到,怎么会有无名的信?
“诸葛,这信什么时候收到的?送信的人呢?”
诸葛锦回头,看向席源手中的无字信封,十分诧异。
“门长,这些信都是山下一起送上来的啊!怎么会有没有署名的!”
说着,诸葛锦突然想起了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脸色大变,“门长!”
席源摆了摆手,“你去忙吧,有事我叫你。”
等到诸葛锦离开之后,席源拆开了信封,里面滑出一张信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
这字迹,席源是如此的眼熟!
无根生!
信的开头,满是无根生对席源的想念,对两人昔日兄弟之情的缅怀。
信的中间,无根生提起了自己那些年销声匿迹的生活,以及自己的,,,情感经历!
“兄弟,其实在你成亲的那一年,我也成亲了!”
“只是想到我之后要走的路,没敢和你,和任何人提起过。”
“嘿,不止成亲了,我还有娃娃呢!”
“是个小丫头,当时还想着和你说结个娃娃亲来着,最后也因为同样的担心,不了了之了。”
之后信的内容,变成了这个女娃娃的成长经历,字里行间透露出无根生满满的爱意。
但是,上一行字还是这娃娃多么顽皮,多么爱笑,下一行却画风突变。
“我的婆娘生病了,治不好的那种,我想了好多办法,最后她还是没了。”
“我将娃娃寄养在别人家里,几个月回去看一次,娃娃脸上的笑少了很多。”
“龙虎山上,你我,,,之后,我痛苦万分,便想着清静一段日子,好好陪陪娃娃。”
“哈,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可能是好为人师的因果来了吧。”
“娃娃也病了,和她娘一样的病,胸闷,气短,偶尔发病就喘不上气来。”
“我还是一样的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日渐消瘦,看着她渐渐没了生气!”
“我人生的前四十年里,她是我除了你以外,唯一的牵挂!”
“可是我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几乎同时失去了你们两个!”
“你我之间,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固执己见,我无话可说。”
“但是我的娃娃,我的宝宝,我不能失去她!”
“她还那么小,她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她就这样离开了!”
“那段日子,我几乎活不下去了,那段日子我就待在你的山下,却不敢去见你一面!”
“我还是活了下来,但是我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清净,我失去了我前半生拥有的一切!”
“偶然的机会,我想起了这些年我所见过,接触过的那些江湖俊杰。”
“我疯了一般的给每一个能想起的人写信,费尽心机将信送到他们的手中,我筹谋了一年之久。”
“我就是想,万一呢?万一我还能再次拥有像你这样的牵挂呢?”
“哈哈,事实证明,我的前半生是成功的,我写了信的每一个人,都来了!”
“那个万一也成了真,我再次拥有了如你一般的兄弟姐妹,我可以为之牵挂的人。”
“但是,我也害了他们!”
“我又一次犯了错,我的兄弟姐妹,他们被我害惨了!”
“还好有你,还好你还是那个你,还好你庇护了他们!”
“兄弟,就当最后帮我一次,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尽量保护好他们,起码别伤害他们,拜托了!”
“可能是上天可怜我吧,我如今找到了救我娃娃的办法,我要去尝试一下。”
情真意切的一封信,甚至信纸上还有几处褶皱,想来是泪水滴在上面造成的。
最后的一句话,无根生没有说明白,但是席源看明白了。
八奇技要出世了,无根生已经带着他们去那个地方了!
他是想在事情发生之前,将自己这个最大的变数稳住,以免自己破坏了他的计划。
前面的那些铺垫,那些对娃娃的描写,只是想让自己可怜他,给他这个机会。
求自己保护好其余的三十六人,也是怕自己对他们做些什么,因为那八种神奇的手段。
挥手间,席源手中的信纸变成了一地的纸屑,再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站起身,席源径直往后山关押“三十六贼”的地方走去。
到了门口,席源却又停下了脚步,深深皱起的眉头,预示着他心中烦躁的情绪。
静立良久,席源还是没有走进去,而是回到了自家的木楼。
卢慧中见席源这个时间回来,很是诧异,“相公,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娘子,我有事问你。”
“啥事啊?这么急?”
“如果,我是说如果昂,有一天念中或者云舒病了,虽然能治,但是条件极其严苛,你会怎么做?”
卢慧中一下怔在了原地,然后走到席源面前,摸了摸他的脸。
“以后别打这种比方了,不吉利,按你心里的想法去做吧,我支持你。”
“人有很多种该死,但没有一种是因为出身而该死的!”
“那若是这个方法,会引发天下大乱呢?”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别说是天下大乱,就是天塌了,也要救!”
“若是大局与我无关,我还顾全什么大局?只能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