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过分呐，撩完就走。
你要是租的我的房子，租金给你加一百。”
李有煦小声嘀咕了一句，走出鸡鸭棚跟着走出了小巷。
那姑娘脚步极快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被红袖章这么一折腾，今天的黑市没得逛了，李有煦也只能游荡回家
第二天算着时间出门，两手空空的到柳桥头去。
躲进一边的小巷子里，确认前后左右都没人，从商城里买了一袋一百斤的棉花，扛到昨天两人说好的地点。
等了七八分钟，一个青年男人张望着朝这边走来。
“你好，你是李有煦吗？”青年男人问道。
昨天听小茉莉说了好几次大嫂，李有煦猜想这个应该就是她大哥了，“你是，大哥？”
“对，想起来了是吧？
我就说大老远的看着有点象你，你在这干嘛呢？什么东西这么一大袋的。”
青年男人说着，拉开袋子看货。
这会正值黄昏，还没到黑市开市的时间，任谁也不会觉得他们是在买卖。
但青年人还是很小心的演起来。
李有煦看懂了，也跟着演，“家里给买的棉花，太重了拿的我累死了。”
“碰上我算你命好，大哥帮你扛。”
青年男人看完了货，满意的点点头。
把早就攥着一百五十块钱，迅速塞到李有煦手里。
两人同行了一段，在一个分岔路口分道扬镳。
吃过晚饭，李有煦又出发去了城西的八角巷黑市。
这边黑市没有人卖手表。
李有煦有样学样，从商城里买了三块手表卖起来。
这次他非常谨慎，选了一个原主非常熟悉的位置。
他的身后是八角巷的六巷，进了巷子应该怎么穿行，从哪里绕行然后从哪里跑掉，他心里清清楚楚。
出师大捷，三块手表被同行的三人一下全买了。
李有煦看时间还早，又弄了一块抓在手里。
“嘿！怎么又是你。”一个小手轻轻拍在他肩上。
李有煦吓一跳，回头眯着眼睛认了个大概，“吓死我了，是你啊小茉莉。”
“我听着声音象你，没想到还真是。
昨天你吓我，今天我吓回来，很公平。”
小姑娘笑嘻嘻说着，饶有兴趣的指了指李有煦手里的表，“你还有手表卖？你昨天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啊，想买手表？”李有煦问道。
小茉莉点点头，拿了李有煦手里的表去看，“怎么是块男表？”
“女表也有，这块怎么样？”
李有煦说着，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表盘带茉莉花镂空纹样的海鸥牌女表来。
就算是黑灯瞎火的黑市。
朦胧的月光下，精致程度的远超年代审美的表盘，还是一下让她睁大了眼睛，“好漂亮啊！这可比百货大楼的款式好看多了。”
“那可不，这可是珍藏款，好不容易搞到的。”李有煦随口瞎编。
“珍藏款，是不是很贵啊？”
嗯
李有煦盘算了一下，“这个要两百二十五块钱。”
“这怎么还有零有整的？”小茉莉不解。
李有煦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又不缺钱，只是需要一点现金。
李有煦计划弄个一千块现金带在身上。
现在距离一千块，还差两百二十五。
“哦哦哦，黑市的规矩我懂的，买东西就买东西，别多问也别多打听。
两百二十五好贵，你这个奸商。”
小茉莉今天是有备而来，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钱来。
抽了二十五走，把剩下的递给李有煦。
李有煦数了一遍，两百二十五正正好。
把钱塞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顺手柄剩下的一块表戴在自己手腕上。
打趣着问道：“相逢是缘，我们都相逢两次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黑市的规矩，别瞎问，也别瞎打听。”
小茉莉说着，挥挥手转身，又在其他人的摊子上凑起热闹来。
“无情的小妞。”
李有煦感叹了一句，哼着歌提前收摊回家。
第五天，街道办的人上门登记下乡人员基本情况。
一周后，下乡通知就发到了他手里。
街道似乎非常急切的想把他们送走，以免生出什么变动来。
出发的日期定在了三天后，早上七点在街道办集合。
隔天李春生带回了厂里给的职工子女下乡补贴。
五十块钱现金，三斤棉花票和六尺布票。
李春生把这些都给了李有煦，没有再多说什么。
“老爹，你不要这副没了儿子的死样子，说不定过两年我就回来了。”李有煦看他心情低落的很，开口劝慰道。
七七年就恢复高考了。
要是乡下呆不惯，他还可以通过这个渠道回城。
大学咱又不是没考过，虽然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李春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认认真真的看了看他。
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只留下一句：“你大哥都去了五年了。”
这几天，张翠玉也没闲着。
不知道她哪里搞来的，在已经花了五百块钱给李佳慧买工作的前提下，还弄了三百块现金给李有煦带着。
除此之外，还给他准备了两件厚棉衣和两床厚棉被。
看她做到这份上，李春生更难受了。
以后他连抱怨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出发前一晚，张翠玉给李有煦打包需要带去的东西。
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衣裤鞋袜，加之棉衣棉被日用品，装了满满的两个大号编织袋。
“呃咱真的需要带这么多吗？我就穿一套衣服去就行了。”
摆在眼前的一大堆，看的李有煦压力很大。
最烦出门带行李了。
“你是去生活的，不是去玩的。
乡下可不比市里，有钱都没地方花，要买东西都不方便。
这次下乡的地方还算好了，冬天不会非常冷，有那两件新棉衣应该也够了。”
张翠玉环顾四周，琢磨着还有没有需要带的。
李有煦连忙拦住她，“够了够了，真的够了，知青也是有休息日的，要是少了什么我可以去镇上买。”
“好，那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坐很久的车。”
第二天，张翠玉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给李有煦煮了一碗排骨面和两个糖水鸡蛋。
吃过早饭，和李春生一人扛着一个编织袋。
送李有煦到了知青下乡的集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