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们推辞了几句,见工作人员态度坚决,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县委书记。
江春益提了提自己手中那个装满蘑菇的竹篮,笑道:“既然是他们的一片心意,又是为了宣传咱们秦巴的土特产,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都带上,回去都尝尝!”
有了县委书记发话,大家这才笑呵呵地提着“战利品”上了车。
而胜利乡这边事情也做得周全,其他记者和司机等工作人员,虽然没有亲手采摘,也获赠了一个篮子和装得满满的新鲜菌菇。
接下来,视察队伍依次参观了竹编厂、家具厂和食品加工厂。
崭新的厂房里,机器已经安装就位,人员也穿着统一的工作服严阵以待。
简要介绍了每个厂子的生产规划、市场前景和预计带动的就业人数等,李向阳引导着领导们走向三个厂区门口。
江春益欣然上前,带着一众领导为三家新建的企业剪彩,并宣布胜利乡竹编厂、家具厂、食品加工厂正式投产!
第四个点位是劳动村统一规划建设的新农村住宅区。
沿着龙王沟和村道,一长排刚刚封顶的二层砖瓦小楼整齐排列,那崭新和规整的气象,让见惯了农村杂乱面貌的领导们频频点头。
最后的项目,是参观“胜利乡百万富硒茶种植工程”。
之所以叫“百万”,是因为按计划,全乡一共要种植一百万株茶树。
山边一片整理过的坡地上,树坑成行,旁边是翠绿的茶苗。
李向阳介绍了全乡种茶的规划、育苗移栽的进展,以及三年、五年后的收益展望。
“今天,也想请各位领导,为我们胜利乡的茶产业,栽下第一棵‘希望之苗’!”李向阳指着备好的树坑、茶苗、铁锹和水桶。
这提议别致,寓意也好。
领导们欣然动手,培土、栽苗、浇水,干得一丝不苟。
乡里几位年轻女同志,在茶苗栽稳后,将预先准备好的、写有领导姓名的小木牌,郑重地系在每棵苗上。
至于这个季节栽种茶树能不能活,没人关注,也没人傻傻地去问。
问了就是肯定能活,百分百能活!
当然,即便真有那棵茶苗不争气死了,后续也会换上活株!
只要领导的名字在,他们将来不管当了多大的官儿,都会记着今天的一幕,闹不好还会惦记着这棵挂有他们名字的茶树
临结束时,每位领导还获赠了胜利乡自产的明前毛尖,不多,每人六十六克。
这个重量是李向阳认真思考过的,再少了不合适,再多了领导也不可能收,就六十六克,既表了心意,也增加了获得感和幸福感!
领导们原本不要,听说每人六十六克。
六六大顺!谁不愿意图个吉利啊?
连江春益都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又简单畅想了以后的发展,向领导们介绍了“五年内,楼上楼下,电灯电视、自行车缝纫机普及率到一半”的示范村建设五年目标后,视察正式结束。
“向阳,你们搞得不错!”江春益临上车前,用力握了握李向阳的手,语气郑重:
“路子对,方法活。不光是带着大家挣到了钱,更重要的,是蹚出了一条从‘倒腾’到‘制造’的新路子,打开了局面,也打开了乡亲们的思路!很好,这股劲头,一定要保持下去!”
车队远去,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
“向阳!”李满意走了过来,“今天这事儿,办得漂亮!”
拍了拍李向阳的肩膀,他一脸喜气:“不光是流程顺当,让领导看,也让领导干;讲困难,更讲办法;说过去,更说将来有里有面,有血有肉!”
顿了顿,他也表态道:“今天这一趟,给咱们全乡,挣足了脸面,也挣来了以后更大的指望!放手干,乡党委政府,全力支持你!”
又给众人讲了些“精神吃透,抓好落实,立刻行动”的要求后,李满意这才宣布活动正式结束。
王成文和陈俊杰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
“哥,领导们好像挺高兴?”王成文小声问。
“嗯。”李向阳点了点头,“我也高兴,因为看到你们的成长!”
两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咧开嘴笑了。
次日,江春益一行视察的新闻就发在了《秦巴日报》头版上。
估摸着是为了更好的版面位置,新闻的标题没提江春益,而是叫:《胜利乡“农业经济发展典型示范村”的建设取得突出成就!》
文章里,详细报道了秦巴地区党委常委、县委书记江春益一行视察的情况。当“家庭收入一年翻两番”、“人均年收入突破300元”这些表述出现在新闻中时,全地区哗然了。
有人大吃一惊:抗洪救灾模范英雄竟然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
也有人嗤之以鼻,把报纸往桌上一扔,“吹吧!一年翻两番?人均三百块?除去老人小孩,比双职工都能挣?他胜利乡是挖着金矿了还是咋的?”
但更多的,尤其是一些苦苦摸索的乡镇干部,眼睛亮了。
他们反复读着那篇报道,从字里行间琢磨着“网格图”、“一户一策”、“从倒腾到制造”这些新鲜词儿背后的门道。
很快,一封封盖着不同乡镇红头公章的函件,或通过邮局,或派人专程送达,开始往胜利乡政府寄来。
内容大同小异:诚挚祝贺,希望交流,请求安排时间前往“学习取经”。
这些动静,李向阳暂时还不知情。
主要是真没工夫管。
家里两个新生儿户口还没上;得给李茂秋两口子送点粮食。还有一件要紧事,该给向叔叔和朱阿姨扫墓了,头周年,这在秦巴可是个大事!
他也想好了,刚好到了冬天,顺带着去岩盐悬崖打点黄羊,给家里储备些肉食。
视察结束的当天下午,李家关起门,开了个家庭会议,打算把两个孩子大名定下来,好去上户口。
李向东的儿子出生已经三个多月了,李向阳的儿子也满了两个月了,但名字一直没定。
名字也倒不是没取。
小名是李茂春想的,分别叫狗娃子、猪娃子说是贱名好养活。
李向阳不信这个,中国自古并没有这个说法,古人不但有名,还有字。
只是到了某个朝代,开国皇帝的叔伯们,叫野猪皮、野狗皮,怕中原的老百姓笑话,才编出了“贱名好养活”的扯淡说法。
而俩孩子的大名,李茂春也托人给想了两个:“李建成”、“李建业”。
李向阳更加不愿意了,都是“大路货”不说,李建成还是玄武门之变中被杀的那个
可他不好直接驳父亲的面子,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