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帮躲计划生育的人家接生,为了不让村民看到,鸡叫头遍,天还黑着的时候,四人便悄悄出了门。
有了上次家里遭贼的教训,这回出门李向阳没有带白云、白雪,而是留下他们帮忙看家。
陈俊杰打头,背着半背篓接生要用的干净棉布、剪刀、艾草。
王成文空手,陪着王寡妇走在中间。
李向阳断后,只带了些香烛纸钱、常用工具,以及路上吃的干粮和卤熊肉。
天色阴沉,晨雾湿冷,头灯的光柱切开黑暗,指引着几人快速前行。
路上还算顺利,天色泛白时,已经越过了沟中那几户人家。
不知道谁家养了狗,远远地轻吠了几声,惊飞了几只早起觅食的斑鸠。
突然,前面的陈俊杰“哎哟”一声,身子一斜倒了下去。
“俊杰!”王成文眼疾手快,扯住他的衣服把他扶了起来。
“啊!”刚刚站稳的陈俊杰又一声惊呼,差点再次栽倒。
李向阳快走几步,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踩了块石头,没想到是松的”陈俊杰咬着牙解释了一句。
见他疼得脸上直抽抽,额头上还冒出了冷汗,李向阳着急起来——这显然是崴了脚,而且还挺严重。
他四处扫了一眼,帮陈俊杰卸下背篓,横着抱起他朝前方走去。印象里,不远处应该有龙王沟的一条小支流。
帮他脱了鞋袜,李向阳直接将陈俊杰那开始肿胀的脚按进了刺骨的溪水里。
“嘶——哥!冰!冰!”陈俊杰冻得吱哇乱叫。
“忍着点,能消肿。”李向阳手没松,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后续的安排。
十多分钟过去,脚踝的红肿虽然没再扩散,但试了试,依然不敢沾地。
“哥,我我拖后腿了。”陈俊杰的声音里满是歉意,“我自己慢慢挪回去,你们赶紧走,别耽误了二妈的事。”
李向阳看了看那肿得跟馒头似的脚踝,又看了看蜿蜒向下的山路,摇了摇头:“七八公里,你一个人怎么回?万一再摔了咋办?”
他站起身,“成文,你送俊杰回去。路上慢点,背一段歇一段,千万别再伤着。”
“叔,那你们”王成文看了眼母亲,又看看李向阳,有些犹豫。
“我跟你妈去。两个人脚程快,天黑前应该能到。”李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也需要人照应,俊杰这脚,回去还得去卫生院看看要是严重,你骑三轮车带他去镇上。”
陈俊杰还想说什么,被李向阳一眼瞪了回去:“好了,听话!”
王成文不再犹豫,把枪摘下来挂到陈俊杰后背,抓着他的胳膊,一个转身就把他背了起来。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来路的晨雾中,李向阳心里悬起了一块石头。
他看向王寡妇:“嫂子,咱们也得抓紧了。”
让他意外的是,王寡妇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几分。
她抓起陈俊杰留下的背篓,又看了眼李向阳,语气轻松:“这下清净了,就咱俩了。”
李向阳没接话,重新背上背篓,快走几步在前面带路。
队伍变成两人,气氛慢慢有些微妙。
起初一段路,王寡妇还只是说说家长里短。
李向阳大多时候只是“嗯”“啊”应着,心思一半放在赶路上,另一半却在警惕地观察四周。
半个月前那次上山,沿路没遇见大猎物,在小木屋附近也没发现野兽踪迹。这看似安全,可处理黑熊时那一片莫名的鸡皮疙瘩,让他想明白了:如果出现大型猛兽,其他动物也会退避三舍!
毕竟,光靠猎人打猎,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让整片山林变得如此安静。
虽说山下这两年添了好几条枪,多了几个猎手,但这几家既没像样的猎狗,也很少涉足深山!
所以这次进山,即便家里再忙,他都要亲自护送,还特意把王成文和陈俊杰都带上了。
王寡妇自然不知道他的担心,这会儿像是出来郊游一般,满脸欢喜。
甚至聊着聊着,不管李向阳回不回应,她竟讲起了乡野间流传的荤素段子,内容也越发大胆起来:谁“吃了锅巴”,谁家“扒了灰”
所谓“吃了锅巴”,一般指的是男子与嫂子、弟媳妇之间的绯闻;而“扒灰”,则专指公公和儿媳妇之间的暧昧纠葛
这些说法自古就有,着名小说《红楼梦》中,便用“扒灰”,映射了某朝代叔嫂之间的隐秘情事。
秦巴一带民风相对开放,老百姓平日里除了种地干活,本就没什么娱乐活动。
尤其男人们聚到一起,酸曲、黄段子更是喝酒闲聊时的标配。
“嫂子,你好好走路,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李向阳皱着眉毛提醒了一句。
王寡妇暂时闭了嘴,不过没安静几分钟,走了一阵,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向阳,嫂子问你个事儿,你别嫌臊——洪霞生完娃,你俩同房了没有?”
,!
李向阳脚下一顿,差点被树根绊倒。
他扭头瞪了王寡妇一眼,发现这女人眼睛亮得有些反常,嘴角还挂着一丝奇怪的笑。
“嗨!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王寡妇笑得花枝乱颤,“嫂子是过来人,跟你说,女人生完孩子,得好好疼疼才行,不然她心里会多想,你懂吧?”
李向阳没接这话,加快脚步,闷头往前走。
当初和王寡妇在庵子里的那次荒唐之后,有些事情,他也认真想过:这一辈子,是不是非得活得那么板正和规矩?
结论却很简单:不值当!倒不是要标榜自己多清高,而是觉得没必要为了裤裆里那点事儿耗费心神。
“你呀,就是活得太累!”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快走几步跟上,自顾自地念叨着,“年纪轻轻的,该松快时就松快些”
就在李向阳正盯着一处莫名晃动的荒草,暗自警惕时,王寡妇突然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是不知道,前些天下雨的时候,黑蛋她妈有事去谢家,在窗子外面听见了谢老五媳妇的声音:‘哎呀!额娃能得很,跟架子车一样,把婶子推得满床跑’”
这话听得李向阳头皮发麻,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正想开口让王寡妇打住,别再说这些浑话,鼻尖突然一凉。
“卧槽!下雪了!”他一声惊呼,心里猛地一沉。
抬起头,细碎的雪花,正从低沉的云层里落了下来。
王寡妇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仰脸看了看天:“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雪片很快密了起来,不多时,竟直接变成鹅毛般漫天飘洒。
“嫂子,得辛苦点,走快点!”李向阳语气严肃起来,“这雪要是下大了,路就难走了。万一再遇上出来抢食的狼群,就更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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