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鲁纳雷夫抱起安,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波鲁雷夫。”
李信叫住了他。
波鲁纳雷夫停下脚步,回过头。
李信朝他走来,边走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给孩子披上吧,船上暂时也找不出别的衣服了。”说着,他将外套轻轻披在安单薄的肩上。
安缩在波鲁纳雷夫怀里,被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时,鼻尖忽然一酸。
她不是个脆弱的女孩,甚至敢一个人偷偷躲进货舱,远渡重洋去查找父亲。
可刚才那只猩猩的眼神……让她现在仍在发抖,挡在她前面的人都一个接一个被打倒。
她本来还觉得,是这群陌生人的出现,才招来了接连不断的危险。
但此刻,李信的外套落在肩上,波鲁纳雷夫的手臂稳稳托着她,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些人似乎一直在试图保护她。
想到这里,一阵混合着羞愧与感激的热流涌上眼框。
她把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波鲁纳雷夫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染血的衣襟。
李信将外套披好后,又将手掌轻按在波鲁纳雷夫皮开肉绽的肩头。
柔和的金色波纹缓缓渗入,几秒后,翻卷的伤口停止了渗血,边缘开始轻微收拢。
“波鲁纳雷夫,带她去休息吧,你的伤口等我之后和乔瑟夫先生再仔细处理,现在得先顾这些水手。”
波鲁纳雷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安往怀里护得更紧了些,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他肩上一只不起眼的黑精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
李信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这才将目光投向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水手。
他心念微动,连接上乔瑟夫肩头的黑精。
“乔瑟夫先生,这边伤员太多,需要你来帮忙。”
片刻,黑精传来了乔瑟夫的回应:“知道了,马上到。”
一番忙碌后,李信与乔瑟夫总算处理完所有伤员。
情况最严重的是萨洛,他腹部的三处伤口竟已复上一层铁锈,在缺乏医疗器械的船上,仅凭波纹无法彻底清除,只能先稳定伤势,将他安置在相对干净的舱室休息。
其馀人的伤势都已得到控制。
成椒正与阿布德尔在另一侧交谈,询问着关于替身的种种。
阿布德尔并未透露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是讨伐迪奥,只谨慎地解释着基础概念。
李信独自站在甲板上望着海面,一只黑精从他衣领里钻出,坐在肩头小声央求。
“当然不行,”李信想也没想就拒绝,“那是别人的替身,不是玩具。”
不过他也暗自诧异。
替身之间竟真的能这样合作?一辆微型坦克替身内部,居然设有替身使者本身坐不进去的驾驶舱。
“哟,想什么呢,李信。”乔瑟夫从船舱走了出来,海风将他额前的白发吹得微微扬起。
“没什么,只是底下太闷了,上来透透气。”
“确实……没想到整艘船都是那只猩猩的替身,它还藏了另一个替身使者搭档。”乔瑟夫靠在栏杆上,望向远处起伏的海平面,“这等精神力量,实在惊人。”
“对了,乔瑟夫先生,”李信忽然转过头,“你有没有试过用紫色隐者……直接操控这艘船?”
乔瑟夫眼睛一亮。
“诶?!还真没试过!走走走,现在就去驾驶室试试!”
李信点头,两人相视一笑,转身朝驾驶室方向大步走去。
肩上的黑精好奇地歪了歪脑袋,轻轻地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双腿。
李信让黑精们把裹成茧状的猩猩也拖到了驾驶室。
他想看看,乔瑟夫用紫色隐者操控船只的时候,这出生会有什么反应。
乔瑟夫站在复杂的仪表盘前,双手向前平伸:
“紫色隐者!”
紫色藤蔓应声窜出,灵活钻入控制台的缝隙之中。
随着乔瑟夫意念微动,船身明显传来转向的震动,航向被紫色隐者改变了。
李信回头看向猩猩。
只见它的脸上,表情极其扭曲,眼珠甚至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
“喂喂……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乔瑟夫连忙收回替身,生怕再操控下去猩猩会直接晕厥,导致整艘船消失。
“差点今晚就得泡海里了,哈哈哈。”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转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隔间,他走上前打开隔间。
发现里面有个锈迹斑斑的铁笼,笼底散落着几颗干瘪的水果,以及几本皱巴巴的颜色杂志。
乔瑟夫挑起眉,回头意味深长地瞥了猩猩一眼。
与此同时,甲板上。
承太郎与花京院站在这里。
他们面前躺着仍未苏醒的管家,李信已详细告知了两人,对方替身‘数星星’的能力,为防万一,他们决定在管家醒来前彻底处理。
“你来吧,jojo,”花京院轻声道,“我的法皇不适合做这种事。”
“恩。”
承太郎身后划过一道流星般的轨迹,白金之星显现,悬于管家上方。
没有多馀的话语: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击打肉体的闷响与破风声在甲板上炸开,短促密集,数十拳后,承太郎收势。
白金之星随之消散。
不远处海面荡开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李信和乔瑟夫带着猩猩走上甲板的时候,只见承太郎正抬手压了压帽檐,花京院静静站在舷边。
海面已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乔瑟夫站在甲板栏杆边,伸手捏了捏肩头那只黑精的小脑袋。
“小家伙,今晚这顿饭确实寒碜了点……等上了岸,老夫带你们尝尝真正的好东西。”
黑精原本被他揉得直缩脖子,可一听见好吃的,那双豆子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它立刻挺直身子,一副乖巧模样。
李信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感慨。
几天前,乔瑟夫第一次见到黑精时还嫌它们长得太怪。
如今,他竟然会和它们玩闹,就连李信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相处久了,这些小家伙似乎真的……
越看越顺眼了。
承太郎用馀光瞥见乔瑟夫乐在其中的样子,压低帽檐轻叹一声:
“鸭类鸭类……”
花京院站在他身侧,微笑起来。
他肩上那只黑精正学着他的姿势,面向同样的方向,眺望海平面。
“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教它们 reo樱桃呢。”花京院这样想着。
船,仍在向着新加坡平稳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