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时疫也终于被有效控制。新增病例几近于无。萧霁华等人也终于有心思去考虑清楚毒源。
莫姝柔提出，要亲自前往已被封锁的几处源头区域，以仙家手段彻底净化，永绝后患。此事事关重大，萧霁华准备陪同前往。
慕苓夕听闻后，立刻表示要一同前去。毕竟她一直在和病患和药材打交道，对毒源还算了解。
“阿苓，你就在府中。”萧霁华却否决了她的提议，语气不容置疑，“病源之处，阴寒之气最重，你元气大伤尚未完全恢复，不宜再靠近。况且，黎阴长此次目标明确，你前去，反而可能成为靶子。”
他自然不能让慕苓夕去冒险。
慕苓夕张了张嘴，正要反驳，不过看着二人，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这不正是给师兄和莫姑娘制造独处机会的好时机吗？
她立刻改变了主意，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眼神在莫姝柔处多停留了一瞬：“好吧，那我就听师兄的。有师兄和莫姑娘，自然不是问题。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
萧霁华并未多想，只当她是听话。莫姝柔却敏锐捕捉到了，慕苓夕那抹意味深长的目光，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对着慕苓夕微微颔首。
两人不再耽搁，动身前往已被严密控制的城西几处水源地。
昔日人来人往的井台，如今一片死寂，只有奉命守卫的兵士。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腥腐气味。
萧霁华指挥着人员维持秩序，清理外围。莫姝柔则屏息凝神，指尖掐诀，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净化之力。
萧霁华也紧随其后，一方面确保她的安全，另一方面也以自身灵力辅助，驱散那些试图反扑的残余邪气。
整个过程紧张而有序。莫姝柔全神贯注，手法精准。萧霁华在一旁看着，心中亦是暗暗钦佩。这位玄女娘娘，不仅医术通神，修为亦是不凡。
很快，几处主要的毒源被彻底净化，残留的阴寒气息，也已荡然无存。原本死寂的区域，连空气都重新变得清透起来。
两人站在最后一口被净化的古井旁，夕阳的余晖撒在身上，拉长了影子。
“此番，总算可以暂告一段落了。”萧霁华望着恢复清澈的井水，语气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轻松。
他转向莫姝柔，郑重一礼：“京城百姓得以幸存，全赖莫姑娘力挽狂澜。此恩，霁华与东衍上下，铭记于心。”
莫姝柔依旧微微侧身，再次避开了他的正礼，声音清浅：“丞相不必言谢，分内之事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快速地从他难掩倦色的脸上掠过，指尖下意识的捻了捻袖口，终是没忍住，轻声补充了一句：“连日操劳，丞相还需……多加保重自身。”
这话语中的细微差别，以及她那匆匆一瞥中，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情绪，在萧霁华心中泛起一抹涟漪。
此刻，他将之前捕捉到的那些零星细节，也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他之前未曾深思，或者说刻意忽略的可能性。
他抬眼，目光温润的落在莫姝柔身上，眼神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人心深处。莫姝柔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然的垂下了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
萧霁华沉默了片刻，唇角依旧挂着惯有的浅笑，语气却带着距离感：“莫姑娘挂心了。些许疲惫，调息片刻便好。”
他语气温和，却巧妙的避开了她关心的核心，转而将话题引向一个更安全的方向：“倒是姑娘，为凡间之事耗费心神，回返后，还需好生静养才是。”
他略微停顿，目光清明的看着她，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似姑娘这般人物，当有更广阔的天地，实在不应为凡尘俗务，尤其是……我这等俗人，过多耗费心神。”
他这话说的很是委婉，但其中意味却很清楚。他在感谢，也在划清界限。暗示她不应在他身上耗费心神，她值得更好的人或事。
莫姝柔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看着两人的影子，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眼，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眼底是亘古不变的清冷与平静。她迎上萧霁华那温润却疏离的目光，唇角扯出一抹笑意：“丞相说的是。”
她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此间事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她率先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萧霁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却又很快消散无踪。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收敛心神，也迈步跟了上去。
有些界限，必须清晰；有些心意，只能辜负。对于他们彼此而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而丞相府这边，白景远从城外巡防回来，一进府便听说了萧霁华与莫姝柔一同前去清理毒源的消息，有些意外的是慕苓夕竟乖乖留在了府里，径直去到书房，看到了正在核对药材清单的慕苓夕。
“呦。”白景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难得啊，咱们大小姐今天这么听话？师兄说不让去，你就真这么老实在家待着了？”
慕苓夕头也没抬，继续在账本上勾画，嘴上却不饶人：“谁说的？我向来是最识大体，顾全大局了好吧！”
白景远笑着走过去。在她侧边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逗她：“是是是，我们阿苓最懂事了。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促狭：“我怎么觉得，某人这么懂事，是另有所图呢？比如……给某些人制造点独处的机会？”
慕苓夕笔尖一顿，抬起眼瞪他，强装镇定道：“你少胡说八道！我那是听从安排！”
见她嘴硬，白景远笑了笑，没再继续穷追猛打。他放下茶杯，神色稍稍正经了些，看着慕苓夕，语气温和却认真：“阿苓，莫姑娘对师兄的心思，你我看在眼里。只是……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我们在一旁看着，不必刻意推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