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苓夕拿起一块儿槐花糕,忽然收敛了玩笑神色,认真起来:“师兄,景远。苏雨梦残害富商全家一案,其真实目的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为险恶。”
白景远也正色起来,接话道:“不错,表面上是制造恐慌,试探我们。但更深一层,那富商与西漠的几条暗线,不仅输送货物,更可能……在替崔木凉暗中搜罗一些炼制邪术或培养毒物的特殊材料。苏雨梦灭口,一是防止我们顺藤摸瓜。二来,恐怕那批材料已经到手,或者……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转移掩盖。”
萧霁华静静听着,直接轻轻叩着桌面。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崔木凉,野心勃勃,背后又有黎阴长,绝不会满足于小打小闹。他在西漠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近来边境虽无大战,但小摩擦不断,有探子来报,西漠军中似有异动。”
他抬眼,看向二人:“看来,我们原定五月的西境之行,需要提前了。”
白景远立刻坐直身体:“师兄,我去!去年十月离开时,我也做了些布置,正好回去看看。”
这是几人之间的默契,一般外出涉险之事,多半都是白景远去的。
但是这一次,萧霁华却摇了摇头。
“不。”萧霁华果断拒绝,“这一次,我亲自去。”
白景远和慕苓夕同时一愣。
“师兄?”慕苓夕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白景远也皱眉:“师兄,京城也离不开你坐镇,还是我去吧,我快去快回。”
萧霁华看着二人,眼神温和而坚定:“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是这一次,可不仅仅是巡视防务或查探动向。”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去年,崔木凉用的那一招「九天纯阳」,过于诡异,这个事情,必须去查清楚,否则不知道要栽多少人。这本是昆仑秘法,所以我必须去解决掉这个隐患。”
他看向白景远,补充道:“况且京城时疫虽平,女医新政正直关键,京城需要你协助阿苓稳住局面。”
他又看向慕苓夕,缓声道:“阿苓,知道你担心,但是西境,关乎东衍边防根本,更关乎能否遏制崔木凉与黎阴长进一步你都。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做。京城交给你们,我才能安心。”
慕苓夕与白景远对视一眼,神色凝重。他们知道。师兄一旦做出决定,便很难更改,而且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他将风险与责任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慕苓夕压下心头的不安,努力保持镇定:“师兄既然决定了……那便去吧。京城有我和景远,定不会出乱子。只是……你千万要当心。”
白景远也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萧霁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师兄,保重。若有任何需要,立刻传讯,我立刻赶过去!”
萧霁华看着两人的模样,心中一暖。他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第二日,萧霁华入宫,向周衍详细禀明了情况。周衍虽也担忧,但也知道西境安宁确实事关重大,最终准奏。
四月十八,慕苓夕与白景远送萧霁华离去。
萧霁华快马加鞭抵达西境,未来得及休整,便亲临前线。恰逢西漠一支精锐小队越境挑衅,烧杀抢掠边境村落。萧霁华冷眼观之,并未立刻反击,而是命赵永按兵不动,暗中调集精锐,设下口袋阵。
待那支嚣张的队伍深入东衍境内,自以为得逞之时,萧霁华一声令下伏兵四起。他身先士卒,飒岚剑出鞘,精准破坏对方阵型,切断其与后方联系的道路。
东衍将士见丞相亲临,士气大振,在萧霁华的指挥下,不过半个时辰,便将那支百人小队尽数歼灭,己方伤亡微乎其微。
崔木凉闻讯,果然坐不住了,亲至两军对垒的前线叫阵。隔着箭矢射程的距离,两人遥遥相望。
“三师兄,好久不见啊!”崔木凉的声音经过灵力扩散,带着扭曲的快意,“怎么?在京城你那温柔乡里待腻了,跑来这苦寒之地逞英雄?可惜呀,你这点微末功劳,救不了你那注定泥足深陷的命运!”
萧霁华立于阵前,神色平静,并未因他的挑衅而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道:“崔木凉,多行不义必自毙,回头是岸。”
“回头?”崔木凉仰天狂笑,周身魔气与诡异的灵力交织,“我的好师兄啊!这世间成王败寇,哪有什么岸可回?你今日胜了这一场,不过是侥幸,别太得意啊!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到时候,希望你和你那两位师弟师妹,还能笑得出来!啊哈哈哈哈!”
他笑地猖狂,这话让萧霁华心头一沉。崔木凉定然在酝酿更险恶的阴谋!
崔木凉放完狠话,也不恋战,身形化作一团黑雾,迅速退去,显然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试探与示威。
萧霁华眉头紧锁,立刻与赵永重新审视边境防务。将警戒提到最高,巡查加密,阵法加固,并开始秘密排查军中是否已被邪术渗透。同时也担忧着京城,并给慕苓夕送信,让二人多加小心。
很快就到了五月,端阳将至,京城丞相府这边,因今年萧霁华远在边境,慕苓夕和白景远心中牵挂,也无心过节。
只是,安静了没几日的裴翡又闹了起来。她以「端阳将至,思念亡母,需回娘家祭祀」为由,吵着要出府回裴家小住。
白景远被她吵得烦不胜烦,加之觉得回裴家也算人之常情,便松了口,允了她回去住两日,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了数名精明侍卫以及两名暗卫随行,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确保她不再生事。
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不料,仅仅过了三四日,一名派去的暗卫,连夜匆匆赶回丞相府,急忙禀报:“大小姐,白公子,夫人……失踪了!”
“失踪?!”慕苓夕与白景远同时站起。
“是。”暗卫单膝跪地,“昨日夫人说想去城外观音庙,为亡母祈福,裴家老爷也未阻止。属下等一路暗中跟随,至观音庙后山时,突然一阵怪风袭来,属下等瞬间头晕目眩,待恢复清明,夫人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