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救我?!好!那咱们就一起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拉上你这个伪君子垫背,也值了!”裴翡歇斯底里的叫着,她心中的怨恨,恐惧与自私,此刻也被这阵法无限放大,反过来又成为了滋养阵法的养料。
“嗡——!”
束缚裴翡的符文骤然收紧,使得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而萧霁华也感受到那股拉扯心神的力量竟又强了几分,刚刚被稍微抚平的幻象再次涌来,比之前更加狰狞真实,肉体心理的双重剧痛交织到一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你装死!我知道你厉害,你别给我装!快想办法!救我!!”裴翡依旧死死抓着他,疯狂的摇晃和咒骂,如同索命的怨鬼。
阵外,一直以神识关注着阵内情况的白景远,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
这个蠢货!泼妇!她自己作死还要托师兄垫背!那阵法明显因她的怨念而增强了。再这样下去,不等破阵,师兄就要被她活活拖死在阵里!
一股暴戾的杀意直冲脑门,甚至想强行破阵先将师兄救出来再说,可理智死死将他按在原地,强行破阵,裴翡立死,那一切都不好收场了。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察觉到,那带着淡蓝色灵光的笛音,似乎加强了几分。而原本固若金汤的阵法屏障,在这股力量下,竟然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松动。
这是个机会!
白景远身影一闪,速度快到极致,趁着此刻阵法因笛音而波动的瞬间,强行突破了阵法对外层了短暂的缝隙,冲入了阵中。
“师兄!走!”
白景远顾不得萧霁华反应,一把将他从裴翡手中扯出,借力一推,将他朝着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缝隙方向猛推出去。
而他自己则顺势取代了萧霁华的位置,直面疯狂扑来幻境。
既然这阵法必须有人承受,既然破阵很可能要牺牲阵眼,那就让他来!他绝不能让师兄被裴翡这个毒妇拖累致死,若最终裴翡真的救不回来,那所有的流言蜚语指责诟病,就都冲着他白景远来,他不在乎!
何况,他相信阿苓的归灵祭,也相信自己和师兄,绝不会坐视无辜者枉死,但更重要的,是师兄必须活着!
萧霁华猝不及防,重伤力竭之下,根本反应不过来白景远那极快的速度。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已然出了阵。赵永早就被白景远安排在周围等候,迅速将萧霁华带回了将军府。
他挣扎着想回头,想喊景远的名字,却只看到看到白景远已被阵法吞没,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阵中,白景远已经被幻象包裹。他看到叶素明临死前不甘的眼神,看到阿苓重伤倒地的模样,看到边境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
好在他早有心理准备,加之他一直默念清心咒,又有阵外慕苓夕的笛音隐隐传来,助他稳住心神。
他咬牙承受着幻境的冲击,目光却冷静的扫视着阵眼处已经癫狂的裴翡,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既能破阵,又可能保住裴翡性命的方法。
而看到萧霁华被推出去的裴翡,却更害怕了。萧霁华至少还会克制,还会讲道理,可他被救走了,白景远可不一定会顾她的死活!
裴翡的声音也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她看着白景远那比萧霁华更加不耐烦,甚至隐隐带着杀气脸,心中的怨恨与绝望也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白景远!你比萧霁华还要恶毒!你早就想让我死了,对不对?!你在我娘灵堂上你就出言不逊,你现在是想趁机替他除掉我吗?!我告诉你,你休想!我和萧霁华的婚事,是上天赐婚!你杀我?你敢违抗天命吗?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她嘶吼着,试图用天命这个大帽子来压住白景远,给自己壮胆,更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虚妄的救命符。
白景远本就已经怒火中烧,此刻听到她还敢拿天命之婚来叫嚣,更是气极反笑。
“我恶毒?我呸!”白景远声音逐渐冰冷,“若不是你这个蠢货自己不长脑子,被人掳走,又怎会如此!又怎会连累师兄被困,京城流言四起,害得我们三人如今受制于此?老子确实想杀了你!从你一次次无理取闹辱骂阿苓,一次次拖累师兄的时候就想杀了你!”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凌厉的杀意更盛,压的裴翡喘不过气:“但是!为了师兄,老子现在不会动你!你也少拿那狗屁的上天赐婚来威胁老子!这桩婚事背后付出了什么代价,牺牲了什么,你这种脑子里只有自己的蠢货,连想都想不到!它不是你用来保命,更不是你可以拿来炫耀要挟的工具!”
他看着裴翡扭曲的脸,继续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给老子闭嘴!收起你那些恶毒的咒骂,老老实实待着!若是再敢胡乱叫嚷,导致催动阵法拖累于我,干扰我破阵,老子保证,就算拼着被天下人唾骂,也一定先宰了你,用你的血来破这个劳什子阵法!不信你就试试!”
此话一出裴翡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所有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她他不怀疑白景远说的。因为这个男人,是真的敢杀她!
强烈的求生欲,也让她闭了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白景远见她终于老实下来,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少了疯言疯语的干扰,阵法的波动似乎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立刻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阵法的符文流转与核心构造,思索着破局之法。而耳边隐隐传来的笛音,也多了几分急切。而这,也成了他在这片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指向生路的光。
此刻梧桐林中,慕苓夕笛音未停,她亲眼见到白景远换阵救人,心中一惊,但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虽然担忧,但也觉得景远做法无错。
这一次,她的归灵祭,不为引导破障,而为助他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