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魂阵的幻境依旧在浮现，而白景远的眼中已是彻底清明。
此刻他眼前浮上三个人影。
左边是叶素明，面色苍白，眼神带着偏执的恨意。中间是苏雨梦，依旧一袭红纱妖娆，笑得冰冷恶毒。右边是竟是叶素妍，此刻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景远。”叶素明率先开口，声音空洞而沙哑，“你我刎颈之交，相识相知了这么多年，你忘了吗？为何选择站在萧霁华那边？为何……要背叛我？”
白景远眼底划过一些复杂，但声音坚定：“叶师兄，勾结邪魔，残害同门的人，是你，我从未背叛，只是选择了该走的路。”
“该走的路？”叶素明凄厉大笑，“不过是因为慕苓夕！因为萧霁华！你为了他们，连多年的情谊都不顾了！”
话音未落，苏雨梦的嗤笑声响起：“白景远，你这个天之骄子，如今，多狼狈啊！为了一个慕苓夕，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说道元那老头儿若是知道了，是不是也会很失望啊？”
白景远冷冷抬眸：“苏雨梦，你心术不正，行恶多端，我早晚要替师尊清理门户！”
“你！”苏雨梦幻象变得扭曲。
这时，叶素妍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白师弟，我喜欢了你好多年……为什么你眼里只有慕师妹？若是没有她，你会看到我的……对吧？”
“感情之事，强求不得”白景远依旧平淡：“叶师姐，我敬你为亲姐，莫要执念深陷，与你修行无益。”
“不！”叶素妍尖叫，“是你逼我的！是你惹慕苓夕逼我的！”
三个幻象同时爆发出怨气，黑雾滚滚，试图将他吞没。
“够了！”白景远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封云剑。
剑光大盛，至阳至刚的灵力将周围的黑雾逼退数尺。
“逝者已矣，心魔当斩。”
他向前踏出一步，第一剑，直指叶素明：“叶师兄，若有来生，愿你莫再执迷。”
剑身贯穿叶素明胸膛，幻象破碎，最后一刻，叶素明竟然轻声说了句：“替我……照顾好几位妹妹……”
第二剑，转向苏雨梦：“妖妃祸世，当诛！”
第三剑，落向叶素妍：“既是幻象，当斩！”
四周黑雾散去，白景远强撑着快要透支的身体，一步步走到阵眼处。
裴翡看到提着剑如同杀神的他，眼底满是惊恐，可嘴上依旧怨毒：“白景远！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杀了我破阵！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你们不得好死！”
白景远懒得与她废话，只冷声道：“别动，我斩断符文救你出来。”
“救我？”裴翡显然不信，“你会有这么好心？你们都巴不得我死！你和慕苓夕那个贱人一样，恨不得我赶紧死了！”
白景远眉头紧皱，耐心已到极限。他举起剑，剑尖顺着笛音的指引，对准缠绕在裴翡身上的符文中最薄弱的一点。
只需一剑，斩断连接，裴翡便能脱困，阵法不会立刻崩溃，他还有时间带她离开。
然而，就在他蓄力挥剑的瞬间。
“你想杀我！你想杀我！”裴翡突然疯狂挣扎起来，眼中愈发癫狂，“我不让你得逞！我要拉着你一起死！”
她的扭动催动了符文，这一抵抗，却恰好触动的阵法的反噬机制，符文骤然收紧。
“啊——！！！”
裴翡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空中，符文勒进她的皮肉，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白景远脸色大变，想强行挥剑斩断符文，但已经晚了。
裴翡，魂飞魄散……
阵眼已毁，破魂阵开始剧烈震荡，寸寸碎裂。
白景远被阵法崩溃的余波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起身，看到周围景象已然变化。不再是黑暗虚空，而是真实的厉丘城祭坛。
他大口喘息，灵力彻底耗尽，连挥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留在祭坛外围的将士们。
“白公子！”几名将士赶忙扶住他，“快！送白公子回将军府！”
白景远被搀扶着，勉强回头看了一眼祭坛。
裴翡，这个搅动了无数风波，是萧霁华天命之劫的女子，就这样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闭了闭眼，心中一片复杂。
虽说咎由自取，可终究……也是一条性命。
远处梧桐林中，笛音戛然而止。
慕苓夕放下清隐笛，嘴角已经溢出一道鲜血，脸色惨白。
她此刻，也是心神耗尽……
她感受到了阵中的情况，裴翡死了。她心中情绪复杂，可这又能怪谁呢？若非她最后时刻疯狂挣扎，景远本可救她出来。
“景远……你和师兄没事就好……”她低声自语，勉强想从树上下来。
可是身体一晃，眼前彻底漆黑。
失去了支撑的她，从树冠上直直栽落，衣袂翻飞，青丝散乱……
将军府这边，萧霁华正靠在椅中，此刻他也是面色苍白，显然心神消耗巨大。与叶素明那一战本就凶险，之后又被困破魂阵许久。寒气已被自己用灵气催出大半，但寒气比较侵入经脉，刺骨的疼。
但此刻，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伤。
他静静听着，那笛音，一定是阿苓的笛音。穿透千里而来，正在全力助景远破阵。
可这笛音……萧霁华眉头微蹙。
总觉得有些不寻常，不像是单纯的千里传音，倒像是……离此地并不太远？可阿苓明明应该在京城才对，何况，这么短的时间，她也赶不过来啊。
他摇摇头，暗笑自己多虑。许是他心神过于紧绷产生的错觉吧。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霁华猛地起身，右臂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牙忍住，快步走向门口。
白景远被搀扶着走进院中，脸色惨白。
“景远！”萧霁华疾步上前，用左手扶住他另一侧，“快，扶到里面去。”
白景远在软榻上闭眼喘息片刻，缓缓睁眼，看向萧霁华，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师兄……我没事。”
“还说没事？”萧霁华眉头紧锁，“破魂阵凶险异常，你中途强行换阵，太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