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相藏于尘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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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局的大门,是两扇掉了漆的铁栅栏。

深秋的寒风穿过,满是萧索。

秦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的东西很普通。

一个塑料袋,装着两条本地产的“红塔山”香烟,还有两瓶用报纸裹紧的“玉林泉”白酒。

门卫室的墙边,一个穿着洗到发白蓝色工作服的老人,正靠墙缩着脖子。

山谷里灌进来的风,让他不停哆嗦。

他就是张承业。

秦峰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老人。

他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戒备。

那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对所有陌生人刻进骨子里的警惕。

“老师傅,跟您打听个事。”

秦峰把塑料袋放在门卫室的窗台上,姿态放得很低。

张承业的视线在塑料袋上扫过,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回秦峰脸上。

那份警惕,没有丝毫松懈。

“什么事?”

“我找张承业,张工。”

老人沉默了。

他从上到下,重新打量着秦峰。

这个年轻人穿着干净的衬衫,身上没有那种指使人的官气,可越是这样,他心底越是不安。

“我就是。”

“张工,您好。”

秦峰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客套。

“我是县里新来的,叫秦峰。”

“想跟您请教一些,关于跃进水库的事。”

“跃进水库”这四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插进老人尘封的心门,然后狠狠一拧。

张承业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血色瞬间褪尽,浮起一层死灰色。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秦峰,用力挥了挥手。

“都过去了。”

“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背影佝偻,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却带着一种决绝。

秦峰没有去拉他。

他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不急不缓,却足够清晰的音量开口。

“《盘龙县水利志》上记载,当年水库采用了重力坝设计,这在七十年代末很普遍。”

张承业的脚步,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但我在旧档案里发现了一份残稿。”

“上面提到了一个‘反拱溢洪道’的构想。”

“利用两侧山体岩石的天然支撑力来分担水压,这个设计,至少超前了当时十年。”

秦峰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探讨一个纯粹的技术问题。

“这种手笔,整个盘龙县,除了您张工,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张承业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光芒很微弱,却带着剧烈的震动。

三十年了。

三十年来,所有人提到跃进水库,都只有事故、赔偿、上访。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看懂了他当年的设计。

看懂了他藏在图纸里的心血。

“你……”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峰继续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

“按照志书记载,当时的地质勘探报告结论是‘地质稳定’。”

“可盘龙县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地下溶洞和暗河非常普遍。”

“在这样的地质上建一座蓄水近千万立方米的水库,那份勘探报告,是不是过于乐观了?”

这一问,是最后一根稻草。

它压垮了老人三十年的沉默。

张承业眼中的那点微光,骤然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几步冲了回来,一把抓住秦峰的手臂。

干枯的手指爆出青筋,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你跟我来!”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拉着秦峰,绕过办公楼,走向后面一排低矮破旧的红砖平房。

那是水利局最老的职工宿舍。

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潮气和廉价烟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家徒四壁。

一张单人铁架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就是全部。

张承业松开手,像是要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旧木箱。

箱子没有上锁。

他掀开了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一卷卷码放整齐,纸张已经脆黄的图纸。

在所有图纸的最上面,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棉线反复缠绕。

张承业的手颤抖着,将那个档案袋捧了出来,递给秦峰。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传递一个新生的婴儿。

秦峰接了过来。

档案袋的封面上,一行钢笔写就的黑字,穿透了三十年的时光,带着无声的呐喊,狠狠撞进他的眼帘。

《关于跃进水库溃坝风险及设计变更问题的调查报告》。

他解开棉线,抽出里面十几页已经发黄的报告纸。

字是手写的,笔迹刚劲有力。

里面没有一句空话,全是数据、图表和技术分析。

报告清晰地指出了黑龙潭区域的地质隐患,并且明确反对将原定的土石混合坝,强行改为高风险的纯土坝。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一份会议记录。

上面,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

时任盘龙县副县长,马卫国。

正是他,在会议上力排众议,为了赶在国庆前“献礼”,强行要求缩短一半工期,并且更改了核心设计。

签下这份会议纪要的,也是他。

“他毁了它!”

张承业的声音嘶哑,压抑了几十年的愤怒与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为了赶工期,为了他自己的功劳,他们把一座水库,建成了一颗炸弹!”

“山体滑坡只是个诱因!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从根上就烂了!”

“我写了这份报告,我求他们,我给他们跪下!可他们说我危言耸听,是破坏大好形势的坏分子!”

“他们收了我的图纸,撤了我的职,把我发配到这门卫室,一看就是三十年!”

老人捶着自己的胸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那是被压垮了半生的痛苦。

浑浊的眼泪,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秦峰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安慰,也没有附和。

他只是将那份报告,一页一页,仔细地重新装回档案袋,然后将棉线工工整整地缠好。

他抬起头,迎上张承业那双燃烧着希望与绝望的眼睛。

“张工。”

他的声音平静,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这份报告,现在还不能拿出去。”

张承业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峰。

“为什么?这就是证据!是他们犯罪的铁证!”

“不。”

秦峰摇了摇头。

“这只是您的证词。”

“现在拿出去,马家会说这是伪造的,会说您是挟私报复。”

“您三十年的清白,会变成一滩污水。”

“而我,会成为一个妄图翻案,扰乱地方稳定的罪人。”

“我们两个,都会被碾得粉碎。”

张承业脸上的血色再一次褪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桌子边缘,眼里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灰烬。

“那……那怎么办?”

“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算。”

秦峰把那份沉甸甸的报告,放回了木箱,轻轻合上了盖子。

“张工,一份孤零零的报告,是扳不倒一棵大树的。”

“它还缺一样东西。”

秦峰的视线穿过破旧的窗户,投向县政府大楼的方向。

在那里,马家的权力根深蒂固。

“缺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也无法辩解的新证据。”

他缓缓转回头,看着失魂落魄的老人。

“一个,需要马家自己,亲手为我们送上门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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