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余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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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荒古的角度看,叶行已经死了。

那只从更高处落下来的手,把他连同那道古怪的光团一并按碎。

天星宫的人只看见光灭。

没有灰,没有骨,连一缕残魂都没扑捉到。

……

在那只手离开的同一瞬间。

三物创世经最深处,一页经文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没有人看见。

连执行裁决的那位虚神,也只是短暂地觉得掌心有点发痒——

有一缕极细微的魂光,从神火中滑开,顺着某条他看不见的“缝”被人借力带走。

下一刻,那点异样就消失了。

他以为是错觉。

……

叶行是在一阵彻骨的冷之后醒过来的。

不是皮肉上的冷。

而是那种从魂底往外泛的空落——

好像整个人被从世界里抽出去,又被随手丢进了一个还没来得及上色的地方。

四周一片灰白。

不见天,不见地。

只有字。

无数字,以光的形态悬在空中,缓缓游走。

“造物。”“锻神。”“创世。”

再往后,是他暂时看不懂的字。

叶行下意识去摸腰。

没有刀。

没有造物间。

也没有那块熟悉的系统印记。

“……这里难道是系统内?。”他低声道。

……

他本能地想喊:“素素。”

喉咙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识海一片空静。

没有虾条的味道,没有那个嫌他笨又天天替他收尾的声音。

只剩下一圈浅浅的烙痕。

像有人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收走了,只剩下一圈被烟熏过的墙。

“她,是真的死了。”叶行在心里承认。

不是那种还能隔着缝伸手出来替他挡一挡的“死”,

而是名字被擦掉、痕迹被抹平的那种。

陪他一路走到荒古尽头的那一缕秦素素,到这里为止。

……

他闭上眼,很长一段时间什么也没想。

久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段沉默到底过去了多久。

直到那些在空中游走的字,开始一点点靠拢。

它们不是围着他转,而是彼此碰撞,重新排成新的行。

“是在给我指路,还是在给别人写故事?”叶行看着那片光。

没人回答。

……

光线最终在他面前停下,凝成几行简短的字。

——“一:九霄。”

——“二:荒古。”

——“三:灵师。”

三行字下面,是一片尚未写满的新经页。

经页边缘,隐约勾勒出一个世界的轮廓。

不像荒古那样山河起伏。

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城。

城有层。

每一层都缠绕着阵纹与光轨,有飞剑在霓虹之间掠过,有灵兽踩着钢骨栈道穿梭。

灵气像电流一样在空中流动。

阵纹像芯片一样嵌在建筑深处。

修真与科技,不再是两条勉强拼在一起的线,而是被写进同一行公式。

“灵师界……”叶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说不出为什么,第一次看到这三个字,就有一种被人提前安排好的感觉。

像是某个早就写在注脚里的选项,被他现在才翻到。

……

经页微微一震。

无数“造物”“锻神”“创世”的字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在他身上。

那不是再一次随意的洗牌,而是一种极其严苛的熔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被拉长,又被压缩。

荒古之前的一切,都被压成一枚极小的印记,沉到魂最深处。

表层那些被打碎的境界,则被彻底抹平。

修为归零。

真我却在这一次熔炼里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魂与“道基”被熔成一体,连那粒被秦素素硬塞给他的万物果都一起熬了进去。

这是成“师”的胚子。

只是现在,还只是胚子。

……

光忽然塌成一条长河。

叶行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就被卷进那条光河里。

耳边像有人在说话,又像只是经文自身的回响。

“第三卷,自己写。”

……

霓光刺眼。

叶行再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一块悬在面前的半透明屏。

屏幕上跳着几行提示:

【灵网节点重连中……】

【初始魂源校验完成。】

【魂源强度:特级。】

【修炼等级:白。】

最下方一行小字闪了闪:

【提示:本界不接纳外界系统。所有辅助需由本界“师”自行研制。】

“还挺讲原则。”叶行喃喃。

声音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嗓音比在荒古时略显年轻,带着一点久违的轻快。

身体也不再是那个被战役和炼体磨出来的样子。

瘦,却干净。

……

视野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圆形舱室里。

舱壁内侧刻着细密的阵纹,又镶着一圈圈灵能管线。

阵纹与管线相互交织,在他胸口上投出淡淡的光网。

舱门半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影。

“醒得比预估快。”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几分电子音,又像是刻意压平了情绪。

那是一具人形机傀儡。

外壳简单,关节处露着金属骨架,左胸位置刻着三个字——

“补课用。”

“……补课?”叶行挑眉。

“按霓城录入条例,新魂源在入学前需要通过基础适应测评。”机傀儡很认真地解释,“你被归类为‘高潜魂源’,需要补齐的知识比较多。”

“简单说,就是先上几节课再去考试。”

“不补不行?”叶行问。

“不补,你连考场都进不去。”机傀儡老实回答。

“灵师界不靠血统排队,只看你能算清多少东西。”

“比如——世界的上限。”

……

叶行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

“这里,把能打到顶的人叫什么?”他问。

机傀儡停顿了一瞬。

“按本界习惯,”它道,“能在某一道上把公式推到极致的人,被称为‘师’。”

“数道极深者,为数师。”

“形道极深者,为形师。”

“界道极深者,为界师。”

“以此类推。”

“那你呢?”叶行随口问。

机傀儡认真想了想。

“我目前只能算一个‘杂师候补’。”它诚恳道,“什么都懂一点,但都不够深。”

叶行失笑。

笑意刚起,又被某个念头压了下去。

荒古,天星宫,方艺可……

还有那个在最后一刻把他往书里推的家伙。

胸口隐隐一紧。

机傀儡似乎捕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你现在的修为是零。”它道,“但魂源强度在本界的记录里,接近一些‘师长’。”

“这意味着,如果你愿意重修,很有可能走到那一步。”

“当然——”

它补了一句,“前提是你先通过霓城灵工大学的入学考。”

……

舱门外忽然有脚步声响起。

比机傀儡的声音要真实,也多了几分人气。

“适应舱三号?”有人问。

“是。”机傀儡应道。

叶行顺着声音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名身形纤长的女子。

简单的白衬衣、深色长裤,外面披一件剪裁利落的外套。

头发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

她的眼睛很安静。

安静到让人一时忘记了她的样貌,只记得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

叶行愣了一下,还是叫出了这些年最顺口的那个称呼。

“云姨。”

女子微微一顿。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笑。

“从灵师界的角度讲,”她道,“你应该喊我师长’。”

“私下里,你还可以叫我云姨。”

声音和记忆里一样。

只是多了一点被时间磨出来的平静。

……

“把你推到这里来的人,我就不点名了。”云素走进舱室,在机傀儡旁边停下。

“我在这头接你。”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轻。

“她那边,自己的路已经走完了。”

叶行指节绷紧。

他不用问也知道说的是谁。

胸口那一点被熔进魂里的烙痕轻轻发热,又很快沉下去。

“你要是现在一心想着折回荒古再拼一场,”云素看着他,“那她费的那点心思,就真成了空。”

“那条路,你已经走到了尽头。”

“接下来,换一条路,从头练。”

“从零开始?”叶行问。

“修为从零。”云素道,“人不是。”

“你的记忆都在,你的魂也被炼得差不多硬了。”

“到了灵师界,就算是换一副壳,换一套规矩。”

“走到哪一步,还是你自己说了算。”

……

机傀儡适时地举起手里的光板。

“按照程序,我需要提醒你。”它道。

“霓城灵工大学的入学考还有三个月。”

“按照你目前的知识结构,至少需要两个月半的补课,才能勉强达到报名线。”

“如果你愿意参加考试,我会作为你的个人补课傀儡,陪同你完成预备课程。”

“你愿意吗?”

云素侧头看向叶行。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考试的那一套吗?”她笑,“这次考好了,关系到不止一个界的事。”

叶行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北域黄沙里的石殿,想到万兽山下那块天石,想到方艺可最后站在龙脉上的背影。

也想到那句在光河里模糊的低语——“第三卷,自己写。”

他深吸一口气。

“补课可以。”他说。

“不过有一点要提前说好。”

机傀儡下意识挺直了身子:“请说。”

“我对‘高产神灵’这四个字,天然有点阴影。”叶行道。

“以后要是有人打主意,把整界再往那边推一推——”

“我可能会忍不住多管一点闲事。”

云素笑出声来。

“灵师界现在卡在一个很难看的瓶颈上。”她道。

“怎么往前走,本来就需要人多嘴杂一点。”

“你要真有闲心多管两句,我不拦你。”

……

舱门外的走廊尽头,是一块落地玻璃。

玻璃外,是一座从脚底一直铺到天上的城。

光轨蜿蜒,阵塔林立。

远处有高空学府的塔楼剪影,顶端悬着一圈圈淡金色的环。

那是霓城里最高的学府之一。

也是多数灵师起步的地方。

“去那里之前,”云素收回视线,“你先把这一卷看完。”

机傀儡把光板递给叶行。

光板上写着四个字——

《世界上限概论》。

下面一行小字:

叶行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一下。

“行。”他说。

“荒古那一局,我欠了太多账。”

“就从把这本书读明白开始,还。”

……

霓城的夜风,从一层层阵塔与高楼之间吹过。

带着冷冷的金属味,也带着一种还没有被用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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