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和李婶站在门口望着,直到他的身影拐过村口的老槐树。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哙李婶拍了拍浅?的手:“这日子啊,就像这野菊,看着不起眼,攒在一起,也能香透整个秋天。”
浅?望着远处的夕阳,心里甜丝丝的。她想起伯邑考编竹篮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张大爷沾着露水的布鞋,想起李婶灶上蒸腾的热气——这些细碎的暖,就像野菊的香,悄无声息地漫进日子里,把每一天都烘得暖暖的,亮亮的。
晚风拂过院角的菊花丛,带来一阵清香。浅?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灶房走:“婶,咱晚上煮点菊花生粥吧,解解腻。”
“好嘞!”李婶的声音从灶房传来,带着笑意,“再卧两个鸡蛋,给你补补!”
屋里的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在院中的菊花上,一切都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菊花生粥在锅里咕嘟着,米香混着菊的清苦漫出来,浅?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她手里的帕子——那是给伯邑考绣的,边角缀着圈细竹纹,像他编篮时常用的竹条。
李婶正往坛子里装萝卜干,粗布盖巾上绣着“平安”二字,是前儿浅?教她绣的。“这坛子得封严实了,”她用麻绳勒紧盖子,“不然走味,戏班子的人吃着不香。”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大爷背着空竹篓回来,裤脚沾着泥,却笑得满脸褶子:“今儿的野菊晒在石板上了,明儿翻一遍,后儿就能装袋。”他往灶房里瞅了瞅,“粥好了没?我闻着香得很。”
浅?盛了碗粥递过去,撒了把白糖:“您尝尝,加了新米,糯得很。”张大爷吹了吹,喝得呼噜响,粥碗沿沾着米粒也不在意:“比城里的莲子羹好喝,带着土气,实在。”
正说着,伯邑考推着独轮车回来了,竹篮空了大半,只剩几个小竹篮在车把上晃,铃铛“叮铃”响。“戏班子的人说,”他擦着汗笑,“邻镇的人见了竹篮,都问哪编的,我说回头给他们捎几个。”
浅?赶紧递过帕子,见他手背上划了道小口子,忙拉他到灶前:“我给你涂点药膏,是李婶熬的,治外伤灵得很。”药膏带着薄荷香,她涂得轻,伯邑考却觉得比灶膛的火还暖。
李婶把剩下的红糖糕往他手里塞:“快吃,凉了就不暄了。”伯邑考咬了口,糖霜掉在衣襟上,浅?伸手替他掸掉,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里发慌,却舍不得躲。
夜里的露水重了,石板上的野菊被月光照得发亮,像撒了层碎银。伯邑考帮着把野菊挪进屋檐下,浅?跟在后面捡落在地上的花瓣,捡着捡着,两人的影子在月光里叠在了一起。
“明儿我再编几个竹篮,”伯邑考忽然说,声音比平时低,“给邻镇的人捎去,换些新布,给你做件夹袄。
浅?的脸腾地红了,把花瓣往兜里塞得更紧:“不用我这旗袍还新着呢。”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慢了,像踩着棉花。
灶房的灯还亮着,李婶在翻晒野菊,见两人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忍不住笑了——这日子啊,就像这慢慢晒干的野菊,看着平淡,可攒着攒着,就有了说不清的香,捂也捂不住。
夜风卷着菊香穿过院子,竹条在墙角轻轻晃,像在说这日子的好:不用急,不用赶,就这么慢慢走,慢慢过,该有的暖,总会来的。
伯邑考编竹篮的手艺,是跟着村里的老篾匠学的。老篾匠说,编竹篮得顺着竹条的性子来,急了就断,慢了就松,得像过日子一样,不疾不徐才稳妥。如今他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手里的竹条果然服帖,三绕两缠,一个带着菊纹的小竹篮就有了雏形。
浅?蹲在旁边,把晒干的野菊装进布包,每包都扎着不同颜色的布条——红的给爱喝浓茶的老汉,绿的给带娃的媳妇,蓝的给戏班子的花旦。“你看这包,”她举起个扎着黄布条的,“给邻镇的王掌柜,他上次托人带话,说野菊茶解腻,饭馆里正缺呢。”
伯邑考抬头看,阳光穿过她鬓角的碎发,在布包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忽然想起老篾匠说的另一句话:“好竹篮得有好提手,日子也得有个盼头才稳当。”现在他算懂了,他的盼头,就是眼前这双摆弄野菊的手,和竹篮里慢慢漫出来的暖。
日头爬到头顶时,竹篮堆了半墙。有装茶叶的方篮,有盛糕点的圆篮,还有给娃们编的小背篓,上面缀着竹片削的小蝴蝶,一动就“扑棱”响。浅?往每个竹篮里塞了把干野菊,香气顺着竹缝钻出来,清得像山涧的水。
“该去镇上赶集了,”伯邑考把竹篮搬上独轮车,“顺便把王掌柜要的野菊茶送过去。”浅?拎起布包跟上,里面是李婶刚烙的芝麻饼,路上能垫垫肚子。
镇口的集市正热闹,卖菜的吆喝声、打铁的叮当声、娃们的嬉闹声混在一起。伯邑考把竹篮摆在摊位上,刚放下就围来不少人。“这菊纹编得真俊!”一个媳妇拿起小背篓,眼里亮闪闪的,“给我来一个,我家娃准喜欢。”
!浅?帮着收钱,见有个老婆婆盯着野菊茶看,便递过去一小包:“您尝尝,不要钱。”老婆婆接过去,闻了闻直点头:“这香比药好闻,我孙媳妇怀着孕,正嫌嘴里苦呢。”
忙到日头偏西,竹篮卖了大半,换来的铜钱沉甸甸的装了一布袋。伯邑考拉着浅?往布庄走,柜台里的新布亮得晃眼,他指着块月白色的粗布:“就这个,做夹袄暖和。”
浅?想拦,却被他按住手:“听我的。”布庄老板笑着裁布,嘴里念叨:“这布厚实,最适合过冬,你们小两口真会过日子。”浅?的脸腾地红了,伯邑考却应得坦然:“她怕冷,得穿暖和些。”
往回走时,独轮车上的空竹篮晃啊晃,叮当的响声混着新布的皂角香,比集市的吆喝还好听。路过王掌柜的饭馆,掌柜的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他们来,赶紧往屋里让:“刚炖了羊肉汤,你们快尝尝!”
羊肉汤端上来时,奶白的汤里飘着葱花,浅?舀了一勺,烫得直吹,却舍不得放下。伯邑考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夹给她:“多吃点,补气血。”王掌柜在一旁看着,忽然叹道:“你们这日子,过得比我这羊肉汤还暖。”
暮色漫上来时,两人推着车往村走。新布搭在车把上,被风吹得轻轻飘,像朵白色的云。浅?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个竹制的小玩意——是她学着伯邑考的样子,用竹片削的小菊花,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给你。”她往他手里塞,指尖的温度烫得两人都缩了缩。
伯邑考捏着小菊花,竹片的凉混着心里的暖,忽然觉得,日子就像这竹篮,看着简单,可每一根竹条都藏着心思,每一圈缠绕都裹着情意,编着编着,就成了谁也拆不散的暖。
村口的老槐树影里,李婶正举着灯笼张望,见他们回来,笑着往灶房走:“我留了红薯粥,快趁热喝。”灯笼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像竹篮里那圈绕不完的暖。
求好书评,求为爱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