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异变(1 / 1)

于小雨的话音落下,林间一时间只剩下风吹过新叶的沙沙声,以及她自己心中那愈发沉重的疑窦。她看向阿无,目光复杂,既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可能伤害到对方的忐忑。

阿无的火苗轻轻摇曳,传递出的意念最初是单纯的疑惑,似乎以为师父要责怪他之前“吞噬”兔子的行为。直到于小雨将自己的观察、疑虑和盘托出——关于这个世界“表皮”与“内在规则”的割裂,关于那不受控的“馈赠”与“代价”,关于兔子诡异消失与他能量补充之间那令人不安的关联,以及他恢复记忆后所有那些“正常”之下隐隐透出的“反常”。

她问得直接,也问得艰难:“阿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饿’的?为什么偏偏在兔子出现的时候?恢复记忆后,你真的……没有哪里不适吗?”

阿无的火焰在于小雨肩头静止了片刻,那是一种陷入回忆或复杂心绪的沉默。然后,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些尖锐的问题,反而传递来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关怀的意念:

“师父……你还冷不冷?”

于小雨一怔,下意识摇头:“不冷,一直都不冷。” 阿无化作风衣带来的温暖,确实持续而稳定。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时,阿无的火焰形态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不再是火苗的拉伸或变形,而是如同退潮般向内收敛、凝聚,光华流转间,一个人形轮廓快速勾勒、凝实——

一个少年出现在她面前。

披散着略显凌乱的黑发,身着简单的、没有任何纹饰的素白长衣,赤着双足站在湿润的草地上。依旧是那张初见时的少年面庞,干净,甚至带着点未脱的稚气,但眉宇间、眼神里,曾经那种混不吝的“拽样”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太多东西的、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那不再是懵懂,也不是伪装的天真,而是一种经历了剥离、破碎、重塑、知晓一切却选择背负的沉静。只是这沉静之下,似乎涌动着别样的暗流。

他抬起眼,目光却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于小雨,只是低着头,声音清晰却带着一种干涩的直白:

“师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看见那只兔子,就觉得饿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更令人心悸的谜团之门——饥饿感先于目标出现?这意味着他的“需求”可能并非由外部刺激引发,而是内在机制或某种规则预判触发的信号?

就在于小雨被这个信息冲击,试图消化其含义时,周遭光线毫无征兆地一暗。原本和煦的阳光被迅速聚拢的薄云遮蔽,细密的雨丝再次飘洒下来,带着山林特有的凉意。

于小雨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尝试驱散这片雨云,心中默念“晴”。

然而,雨依旧在下,云层没有丝毫散开的迹象。

她的“天气操控”,失效了。

而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这次天气变化的源头,并非来自这个世界对她心念的响应,而是……来自眼前刚刚化为人形的阿无!一种极其细微、却与她之前操控天气时相似的能量波动,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天象隐隐呼应。

阿无……能操控天气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恢复记忆后获得的新能力?还是那被净化的饕餮之力与女献火种融合后产生的异变?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猛地扎进于小雨脑海:让阿无恢复记忆,或许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 她解开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段过往,更是释放了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无法控制的变化。

但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强大的情感压下。不,阿无没有错。隐瞒不是罪,渴望完整不是罪,拥有新的能力也不是罪。她不能因为未知和失控的恐惧,就去否定阿无找回自我的权利。

然而,理智的宽恕,无法消弭眼前实实在在的陌生感。这个低垂着眼眸、能影响天象、坦言“未见兔子先觉饿”的阿无,与她记忆中那个或懵懂依赖、或温暖陪伴的小火苗,气质上已然有了微妙的、却不容忽视的差异。恢复记忆带来的冲击,理论上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去整合,可阿无除了最初的情绪波动,之后表现得……太过“正常”,正常得近乎刻意,正常得将所有更深层的混乱与适应期都掩盖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这不合理。除非……他隐瞒的,远不止记忆复苏本身。

于小雨想起他们最初合作时,那种近乎心意相通的、能隐约感知对方表层想法的奇妙链接。现在,这种链接似乎变得模糊、稀薄,甚至隔了一层。这些变化零零碎碎,拼凑不出清晰的图案,却像散落各处的棱镜碎片,每一片都折射出令人不安的光。

她想到自己与阿无魂体能量的深层绑定与可能的“置换”特性,又觉得在他身上发生任何事似乎都不算稀奇。可那些经不起推敲的细节,那些断裂的默契,以及眼前这份骤然降临的、带着疏离感的“成熟”,都让她心中的疑云越积越厚。

她几乎要再次被这些纷乱的思绪淹没,甚至担心不知何时又会冒出一只兔子来打断这危险的对话。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阿无,忽然抬起了眼。他的目光不再躲闪,直直地看向于小雨,那眼神深处,有种破釜沉舟般的坦荡,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欲望的炽热与急切。

“师父,”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渐渐密集的雨声中,“我就是想吃那只兔子。根本忍不住。我需要那些能量。”

如此直白,近乎赤裸的坦白。

于小雨感到一阵眩晕般的震惊。欲望……这不就是最原始的、属于“饕餮”的欲望吗?即便形态净化、记忆恢复,这份对特定能量(兔子所代表的生命能量?)的渴望,竟然如此根深蒂固、如此强烈?

可她自己呢?她看到兔子,只有观察与探究的念头,完全没有“想吃”的生理冲动。她的魂体似乎无比“纯净”,对这个世界产生的能量循环需求极低,很容易满足(比如一点温暖)。而阿无,却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对特定“燃料”有着刚性需求的熔炉。

这巨大的差异,彻底超出了她对“净化后阿无”的认知框架。

阿无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种试图安抚、却又因过于强调而显得诡异的迫切:

“放心吧师父,这些兔子不会有什么危害的。一切都是正常的。正常的。”

正常。

他反复强调这个词,像在说服她,更像在说服自己。可这过分的强调,在于小雨听来,无异于最响亮的警报。当一个系统或存在需要不断向外界(或向自己)宣告“正常”时,往往意味着其内部已经出现了需要被掩盖的、“不正常”的裂隙或扭曲。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宗门名额被占后,我成了散修 成为人间之神后总想躺平 HP:开局我影响了斯内普的童年 和离再嫁糙汉将,前夫开启火葬场 女娲妈妈说,修仙不需要灵气 穿成六旬女修?可五个道侣喊我宝 坠落山涯,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HP:当我成为斯蒂芙伊万斯 学渣胖妹上清华?渣亲跪校门求饶 综武:我是菜鸡但我叔叔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