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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深渊之心(1 / 1)

暗红的触手如毒蟒噬来,带着侵蚀魂体的污秽与贪婪。岩壁上,更多扭曲的影踪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要将这湖畔最后一点“异数”淹没。

于小雨没有后退。

咒语——并非来自任何传承或典籍,而是她魂灵深处,那些混杂了黄泉见闻、垃圾小说脑洞、求生执念以及对“净化”与“美好”最朴素渴望的心念直接具现——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她口中迸发而出!

不是音节,而是光的呐喊!

“净!”

“退!”

“此地,非尔等饕餮之筵!”

“我界之尘,我自拂拭!”

每一个“词”出口,都化作一圈圈清冽如月华、却又炽烈如初阳的纯净光晕,以她为中心猛烈扩散!光晕触及暗红触手,那些污秽能量便如同积雪遇沸油,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迅速消融、退散!光晕扫过湖畔,那些岩壁洞窟中窥伺的恶意目光,也仿佛被灼伤般猛地收缩,发出阵阵痛苦而愤怒的无形嘶鸣。

她在燃烧自己。

燃烧她作为“原生造物主”与这个世界最本源的联系,燃烧她魂体中那份独一无二的、融合了“bug”特质与“祝福”之心的特殊能量。这光芒并非万能,无法彻底消灭这些“渊”中滋生的秽物,却足以让它们却步,为她和阿无争取到一线喘息之机。

光芒映亮了她苍白却坚毅的脸,也映亮了阿无那双纯黑眼眸中骤起的剧烈波澜。

“师父!你……”阿无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他感受到于小雨魂体能量的急速消耗,那光芒每绽放一分,她的气息就虚弱一丝。她在用最笨拙、最不计代价的方式,为他开辟道路,抵挡来自他选择背负之“业”的反噬。

“闭嘴!”于小雨厉声打断,又是一道光环震退两条刁钻袭来的触手,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阿无,“我不知道你瞒着我搞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搞了多久!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恢复了记忆在那儿跟老子演戏!”

她的声音因为力量急速消耗和情绪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字字砸在阿无心上:

“但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还是你师父!你就没资格擅自替我们两个做决定!没资格一个人往这见鬼的深渊里跳!”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前,无视那仍在与暗影锁链纠缠、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威胁,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阿无的手腕!

触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烫感猛地窜上!那不是火焰的高温,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混合了无尽欲望、古老权能、冰冷规则以及深渊低语的侵蚀性灼烧!是“渊瞳”之力在她这个“原生纯净灵体”上引发的剧烈排斥反应!

皮肉(魂体表层)仿佛瞬间焦黑,钻心的剧痛让于小雨浑身一颤,眼前发黑。但她咬紧牙关,五指如同铁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

阿无浑身剧震,纯黑的眼眸中那点暗金火苗疯狂跳动,流露出清晰的惊骇与……一丝慌乱。“放手!师父!这力量会污染你!侵蚀你的本质!”

“污染?”于小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剧痛让她的额头渗出冷汗(魂体模拟),但她竟扯出一个近乎桀骜的笑,“老娘从黄泉爬出来,见过的‘污染’比你吃过的兔子都多!这玩意儿……算个屁!”

她不是逞强。在抓住阿无手腕的刹那,在承受那侵蚀性灼烧的同时,她魂体深处那股奇特的“修复力”或说“包容性”也被彻底激发!源自她创造这个世界时所用的“祝福”本源,与她自身不屈的意志混合,化作一股温润却坚韧的净光,从紧握的手掌处,反向涌入阿无的手臂!

滋滋……

更加剧烈的反应发生!阿无手臂上那些隐现的暗金纹路与于小雨注入的净光激烈对抗,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阿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半是因为痛苦,另一半……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仿佛坚冰被暖流冲刷的战栗。

更让他震惊的是,于小雨的整个魂体,在持续输出净光对抗侵蚀的同时,非但没有黯淡下去,反而由内而外,迸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纯净无瑕的炽白光芒!

这光不同于她之前驱散暗影的咒术光晕。它更温和,更稳定,仿佛是她灵魂本质的辉光。它照亮了两人周身数尺范围,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暗红阴影彻底逼退,连黑色湖泽那绝对平静的“水面”都被映出了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在这光的照耀下,阿无周身的幽暗火焰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收敛、退却。而他眼中那纯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渊瞳”之色,竟也开始微微动摇!中心那点暗金火苗,在于小雨魂光的映照下,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原本阿无的暖橙色!

“这……不可能……”阿无喃喃,他试图抽回手,却发现于小雨的力量大得惊人,那净光更如同粘合剂,将他们的灵魂连接暂时稳固。

“有什么不可能?”于小雨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魂光却愈发璀璨,她紧紧盯着阿无开始出现动摇的眼睛,“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看到了‘连接’?就你一个人想打破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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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着阿无,开始一步步,向着环形岩壁的某个方向移动——那里,有一个比其他洞窟更加幽深、散发出奇异引力波动的洞口,正是刚才阿无提及的“渊瞳替换点”之一,也是通往更深处“渊”之核心的潜在路径之一。

“我创造了这个世界……”每一步都伴随着魂光的消耗与黑暗侵蚀的反扑,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管它的根基扎在多么操蛋的‘淤泥’里,不管它背后有多少乱七八糟的‘连接’和‘算计’……既然它因我而生,既然我叫你一声阿无,既然我们走到了这里……”

她猛地回头,炽白的魂光映亮她眼中燃烧的火焰:

“这责任,我就扛到底!”

“别跟我扯什么你一个人承担!别跟我说什么为我争取‘选择权’!老娘的选择,就是现在,拽着你这个自作聪明的小混蛋,一起把该了的了了,该清的清了!”

阿无怔住了。在于小雨炽烈纯粹的目光和那不断冲刷着他体内“渊瞳”侵蚀的净光中,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冷静、所有自以为是的承担,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感到手腕处传来的不仅是灼痛,还有一种……久违的、让他灵魂战栗的温暖与牵绊。

他不再试图挣脱。

于小雨感觉到阿无反抗力量的减弱,心中一定,更加用力地拽着他,向着那个幽深洞口加速冲去!沿途,仍有零星的暗红触手或阴影扑来,但在于小雨不惜代价绽放的魂光面前,都如同飞蛾扑火,迅速消融。

“听着!”于小雨的声音在疾奔中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前面是什么龙潭虎穴,是什么‘渊瞳’老巢,我不管!”

“大不了一起死!”

“聚,我们是一团火!散,也得是满天星!”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回归原点,一切重开!”

她猛地侧头,看向阿无,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心疼,有不舍,更有一种超越一切的豁达:

“这次,谁也别想丢下谁,谁也别扯什么背叛不背叛。”

“我们,扯平了。”

话音落下,两人也已冲到了那幽深洞口边缘。洞内传来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绝对黑暗,以及一种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古老存在感。

阿无看着于小雨近在咫尺的、被魂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他纯黑眼眸中的动摇愈发剧烈,暗金与暖橙的光色交替闪烁。最终,他眼中掠过一丝释然,以及深藏的、巨大的哀伤与温柔。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于小雨的手。

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的回应与共同承担。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干涩,却无比清晰。

于小雨感受到了他回握的力量,感受到了那冰冷侵蚀中突然升起的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意。她不再犹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光与暗交织、危机四伏的诡异湖畔,然后——

毫无杂念,心火同燃!

两人紧握着手,魂光与幽暗交织的身影,如同扑向永恒黑夜的两颗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洞口最深沉、最纯粹的黑暗之中!

光,瞬间被吞没。

声,彻底被隔绝。

只有彼此紧握的手,和灵魂深处那团共同燃烧的、不肯熄灭的火焰,指引着他们,坠向那未知的、或许是终结,也或许是真正新生的——

深渊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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