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面上无法下手,但暗流始终涌动。
各种小手段层出不穷,或威逼、或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若不是管家祥叔手段凌厉、行事果断——
凡是胆敢伸手试探者,皆被他悄无声息地铲除干净,
再加上避毒丹与止血散的关键制法,全由他一人掌握,连核心步骤也绝不外泄——
林墨凡与霍仙儿又岂能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些日子?
可即便如此,因三房一脉早已式微,纵然祥叔仍在支撑大局,
此时也已感到肩上重压日益沉重。
而封于修的到来,恰如破局之刃。
只要给他些许时间,凭着他一身骇人的武艺,足可震慑宵小之辈。
再为三房争取一段喘息之机,待根基稍复,实力渐长,
届时哪怕有人心怀不轨,也不敢轻易妄动,必得先掂量自身分量。
仅仅第一天,封于修便显露锋芒,轻松料理了几名盯梢堂口的眼线。
不过三日之后,他更是在一夜之间,单枪匹马剿灭了一支被人利用的地痞团伙,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自此,“封于修”三字迅速在九门各堂口间传开。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之人,闻讯后无不收敛行迹,心生忌惮。
名声立住之后,他随即放出消息,广招闲散之人。
其中既有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细作,也有走投无路、只为谋一口饭吃的普通人。
但经过他亲自筛选,最终留下的不足百人。
这些人个个出身清白,心性坚毅,且具备成长潜力,是可造之材。
只需通过他的严苛训练,这批人将来必将成为林墨凡手中真正的精锐力量,
乃至撑起整个三房一脉未来的中坚。
至此,封于修这个名字,才真正被九门各方纳入眼中,视为不可忽视的存在。
随着调查深入,各路人马也逐渐摸清了他的底细:
此人乃武道痴人,实打实的宗师级高手,
更重要的是——他是霍家三房姑爷林墨凡的人!
当一封封密报陆续送至林墨凡夫妇案前,
林墨凡只是轻轻翻阅,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反倒是霍仙儿,略带忧虑地开口问道:
“夫君,难道就不担心此人另有图谋?”
见她眉宇间流露的一丝不安,林墨凡立刻温声回应:
“仙儿不必多虑,封于修此人,可信。”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更何况,我林家虽今非昔比,这一代仅剩我孤身一人”
“但千年传承,岂是虚设?族中留下的底蕴与牵制手段,绝非摆设。”
“就算给封于修十个胆子,他也断不敢生出异心。”
这番话似有所指,却又语焉不详。
霍仙儿听罢,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
可看着丈夫那沉稳自信的神情,她心头竟莫名安定下来。
“既然夫君已有安排,那我便不再担忧了。”
眼下三房一脉的处境,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能有今日起色,全赖林墨凡运筹帷幄。
既然他肯信任此人,自己又何须疑虑?
大不了重归落魄,可再糟,又能糟到何处去呢?
不等霍仙儿再开口,林墨凡已抬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堂口的事,还有那秘药的后续,就交给祥叔和封于修去操心吧。”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放宽心神,好好养著身子,把孩子稳稳当当地护住”
“咱们林家和霍家三房这一脉的根苗,如今可全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知道啦,知道啦”
见林墨凡说得认真,霍仙儿抿了抿嘴,连忙点头应下。
两人又絮叨了些家中琐事,气氛正缓和时,霍仙儿忽然敛了笑意,抬眼直直望向他,轻声问道:
“夫君觉得霍当家这个人如何?”
这话问得突兀,但林墨凡并未多想,只略一沉吟,便坦然答道:
“这几回打交道下来,这位霍当家确是个厉害角色,巾帼不让须眉,行事果决、手段老练”
“就连你,有些地方怕也得向她讨教几分呢。”
“哼!”
话音未落,霍仙儿柳眉一竖,冷哼出声,手指猛地掐上他腰侧,力道还不轻。
随即撇过脸去,语气带刺:“我问的是她长得好不好看,谁让你评头论足起本事来了?”
听自家夫君夸别的女子胜过自己,还是那传说中的“仙姑”,心头哪能不起波澜?
腰间传来的痛感让林墨凡一个激灵,赶忙赔笑解释:
“旁人漂不漂亮与我何干?我眼里只看得见我家仙儿生得明艳动人就够了。”
“哼,这还差不多。”
霍仙儿这才稍稍舒展眉目,却仍不给他好脸色,站起身来转身便走,撂下一句:
“我去寻倾仙姐姐说点事。”
话落,身影已然远去,连个背影都不留。
而她口中那位倾仙姐姐,正是外人称作“仙姑”的霍当家。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林墨凡怔了片刻,神情微滞。
直到那抹倩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尽头,他才缓缓回神,低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霍当家最近这么清闲了?”
心中虽掠过一丝疑惑,但他也只是稍作思量,旋即便摇头作罢,未曾深究。
紧接着,他从袖中取出玉瓶,倒出一枚气血丹吞下,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开始运功修行。
此前得封于修指点,他对武道之路已有大致认知。
眼下他所处的阶段,正是以药力辅佐,强化气血、锤炼筋骨皮膜的关窍。
寻常武者若想打通此路,臻至封于修那般宗师境界,少说也要数十载寒暑苦修,绝非易事。
可对于身负异种血脉之人而言,起点早已天差地别。
一旦血脉觉醒,譬如林墨凡体内的真龙之血,张家传承的麒麟之脉,气血便会如江河奔涌,暴涨数倍乃至十数倍!
如今林墨凡的真龙血脉,不过觉醒二成,其气血之盛,已足以与封于修比肩。
只要持续唤醒体内血脉,气血自会不断蜕变升华。
届时只需按部就班淬炼筋骨、打磨脏腑,水到渠成便可踏入宗师之境。
然而自血脉突破至两成之后,这段时日虽仍能察觉细微的觉醒迹象,但进度却明显迟滞,较之初醒之时慢了何止数倍。
直至今日,连半成都未增益!
“当初血脉初启,不到三月便跃升一成”
“如今这般速度,哪怕一年苦修,恐怕也只能推进半成左右。”
这还是在有气血丹支撑的前提下。
若无丹药助力,纵有五禽戏调和气血,进展恐怕更加缓慢。
约莫半炷香时间,一枚气血丹的药力已被尽数化开。
林墨凡起身演练五禽戏,体内气血翻腾如潮,流转四肢百骸。
随着呼吸吐纳,皮肤逐渐泛红发烫,一道霸气凛然、龙气盘绕的纹身赫然浮现于体表,隐隐透出威压之势。
直到林墨凡缓缓收势,一口浊气自口中吐出,萦绕周身的热浪这才渐渐散去。
他通红的肌肤逐渐恢复如常,那道盘踞在身、气势逼人的龙形纹路也随之隐没不见。
就在林墨凡心神尚沉浸于修炼余韵之际,霍仙儿已悄然步入霍家深处——那座属于当家人的府邸院落。
“倾仙姐姐在忙什么呢?”
她轻步踏入庭院,远远望见霍倾仙正伏案翻阅账册,神情专注,便扬声唤了一句。
霍倾仙闻声抬首,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仙儿妹妹不去陪着你那位夫君,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虽说二人素来亲厚,可自从霍倾仙执掌家族大权,霍仙儿也坐稳三房家主之位后,彼此能静下心来说话的时候便少之又少。
上回几次相见,一次是因为避毒丹和止血散引发风波,另一次则是霍仙儿突然有孕,事情紧急才聚在一起。
如今见她亲自登门,霍倾仙虽觉意外,却也很快想通缘由——
眼下霍仙儿腹中已有身孕,日常清闲得很;而三房近来又出了个封于修,接连出手震慑各方,打得觊觎避毒丹与止血散利益的势力不敢妄动。
短短几日,不仅让三房仅存的堂口站稳脚跟,连九门之下诸多旁系势力乃至其他世家都纷纷收敛了心思,不敢轻举妄动。
“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嘛,特意来看看姐姐。”霍仙儿笑着走近,在她身旁落座,瞥了一眼桌上堆叠的账本,“原来姐姐在核对账目啊。”
霍倾仙闻言轻哼一声:“我哪像你这般自在?家里有夫君照料,生意靠着那两种秘药日进斗金,连堂口都有高手坐镇,打得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著,她顿了顿,眼中浮起几分探究之意,终于按捺不住问道:
“说起来,那个封于修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这号人物?”
面对质问,霍仙儿并未隐瞒,坦然答道:
“我也说不清他的底细。
他是冲着我夫君来的,据说是夫君父亲早年收养的义子。
前些日子学艺归来,听说夫君入赘霍家,便直接寻上门了。”
霍倾仙听罢,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她原本还想旁敲侧击打听些内情,却不料此人竟是主动现身,且与林墨凡渊源颇深。
“又是林墨凡”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强者恐怕与那位赘婿脱不开关系,但此刻亲耳听霍仙儿确认,仍让她心头一震。
这段时间以来,她暗中查探过不少关于林墨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