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在里面走了一圈,看得出来,您一直把这里照看得很好。
“若您不嫌弃,不如留下做个管家,替我打理这府上事务,不知您意下如何?”
老者闻言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万万没想到,新主人竟会主动留他!
“少爷您说的是真的?真愿意让老头子留下?”
他在这座宅子里守了一辈子,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若能继续留在此地,对他而言,胜过任何安置。
望着眼前情绪激动的老者,林墨凡微微一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少爷!老朽愿意留下!”
“老奴龙三,拜见主人!”
说著,龙三就要屈膝下跪。
林墨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臂。
“不必行此大礼,如今早已不是旧时代,这些繁文缛节就不必了。”
不等龙三回应,林墨凡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地问道:
“倒是想请您跟我讲讲,这座府邸从前的事,您知道多少?”
面对主人的询问,龙三毫无隐瞒,当即把他所知晓的一切娓娓道来。
这座宅院,确实是前朝某位知府耗资数十万两白银所建,极尽奢华。
可还未等主人入住,王朝倾覆,权势更迭,宅子也就此易主不定。
后来几十年间,先后有十余股势力觊觎此地,可每一次即将得手之际,总会发生离奇变故——或突遭横祸,或内部生乱,最终皆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坊间便传言此宅风水有异,被下了诅咒,谁占谁遭殃。
渐渐地,众人避之唯恐不及,唯有这位龙三,因曾受旧主恩惠,自愿留下守护,一守便是数十年。
到最后,整座宅院仿佛被人间遗忘,只剩他一人独守空庭,直到今日
反倒成就了今日的林墨凡!
听完龙三的一番讲述,林墨凡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若说这宅子被什么邪祟诅咒,他是断然不信的。
可若将视线落在风水格局上,他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这片盗墓横行的天地里,风水秘法从来都不是虚妄之谈,虽不敢言翻天覆地、改命换运,但其威力,足以左右兴衰成败。
借助地脉之势,调龙点穴,扭转一处宅院的吉凶祸福,对懂行的人来说,并非难事。
心念一转,林墨凡眼神微凝,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
唰——
身形一晃,他已施展出“鸟戏”轻功,脚尖轻点屋檐,借力腾跃,如燕掠空,几个起落便稳稳立于府邸最高处的屋顶之上。
身为发丘天官传人,他对风水堪舆的理解,丝毫不逊于当年的博金校尉。
俯瞰之下,整座宅院的地势走向、山水朝案、门庭布局,尽在眼中。
数十息后,林墨凡缓缓收回视线,眉头却悄然蹙起。
不是因为发现了凶煞之象,恰恰相反——
此地山环水抱,明堂开阔,龙脉绵延,竟是一等一的阳宅宝地,极利家宅兴旺、子孙昌盛!
“莫非真的一切只是巧合?”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
话音未落,封于修已快步迎上:“少主,可是察觉到什么不妥?”
林墨凡轻轻摇头:“并无异样,此地风水极佳,住得长久,必有福报,人丁安康,寿禄双全。”
顿了顿,他冷哼一声,语气陡然转厉:
“就算真有邪祟作乱,有我这身真龙血脉镇守于此,妖魔鬼怪也只敢绕道而行,谁敢近前一步?”
这话并非虚言。
他体内流淌的真龙之血,天生克制阴秽,震慑群邪。
寻常鬼物见之尚且胆寒,更遑论主动挑衅?
想到此处,林墨凡不再多想,抬手一指封于修身后两人,沉声下令:
“你们速去堂口,把祥叔请来。
“其余人,随我走。”
吩咐完毕,他转身向前院大厅迈步而去,封于修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鱼贯而入,林墨凡微微示意,封于修与另一名亲信立刻会意,踏入厅内。
其余手下无需多言,迅速封锁门窗,内外戒备,滴水不漏。
“少主可是要动手?”
封于修压低声音问道。
他平日醉心武艺,却不愚钝。
从周卫国接手保安团,到如今悄然抽身撤离,每一步都透著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知道,林墨凡即将掀起一场风暴,而自己,正是这场风暴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面对他的目光,林墨凡坦然点头:
“你说得没错,确有大事将启。”
“我要向九门下手,夺下一门之主的位置。”
“让林家的名号,真正在这常沙城扎下根来!”
封于修闻言,双眼骤然发亮,战意升腾:
“少主想动谁?只要您一句话,我这就取他项上人头!”
“四爷,水煌。”
林墨凡早已权衡再三。
九门之中,能作为突破口的,无非三人:三爷半截李、四爷水煌、黑背老六。
其中最孤身一人、最容易解决的,当属黑背老六。
但他乃刀术大家,身手之强,可比张岐山、二月红之流。
即便封于修出手,胜负也难料。
相较之下,水煌虽有些本事,却最终折在一个陈皮手中——可见其外强中干,正是最佳目标。
虽然手下聚拢了不少人,但大多良莠不齐,乌合之众罢了,根本不堪一击。
就连陈皮那样靠狠辣手段上位的人,都能坐稳四爷的位置,
那林墨凡呢?他背后有封于修坐镇,还掌控著一千名训练有素的保安团,要拿下九门四爷之位,岂不是易如反掌?
当听到林墨凡的目标直指水煌时,封于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开口问道:
“少主打算何时行动?”
林墨凡沉默片刻,眸光微沉,随即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必另择时机,就今晚动手。”
他对水煌早有图谋,自然早已暗中盯上了对方的一举一动。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摸清了水煌的基本行踪。
那老家伙每隔几日便会去城里一家酒楼用饭,
每次虽带不少人随行护驾,但在封于修眼中,那些不过是些摆样子的废物。
“今天正好是那老东西赴宴的日子,正是出手的好机会。”
林墨凡说著,抬手一指厅外站着的那批最早由封于修亲自调教出来的精锐:
“你带他们埋伏在必经之路,截住他,彻底解决。”
话音刚落,封于修便冷然应道:“少主放心,今夜我定提水煌首级来见。”
两人又细密商议了一番细节,刚把计划敲定,祥叔便匆匆走了进来。
“姑爷”
他一进大厅,便朝林墨凡微微欠身行礼。
神情间却透著几分迟疑,眉宇深处更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显然,他也听说过这宅子的传闻,心中难免发憷。
林墨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说话。
祥叔刚落座,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姑爷有何差遣?”
林墨凡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这府邸我已经买下。”
“方才也查看过,只需清扫一番,再添些日常物件,便可搬入。”
“这些琐事,就得劳烦你操持了。”
话一出口,祥叔却怔住了,嘴唇微动,似有话说却又不敢直言。
林墨凡察觉他的异样,抬手示意:“有话直说便是。”
祥叔咬了咬牙,终于低声开口:“姑爷可曾细细打听过这宅子的来历?”
“自城池建成以来,这里便怪事不断,阴气森森,仿佛被什么缠着一样”
不等他说完,林墨凡便轻笑一声打断:“哪有你说得那么邪乎?”
“我亲眼看过了,宅院结构完好,风水无碍。
你只管照我说的办就是。”
见少主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
祥叔只得将满腹担忧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长叹一口气,低头应道:
“既然姑爷心意已决,老奴自当遵命行事。”
林墨凡不再多言,只补充一句:“动作要快,最好三天内收拾妥当。”
说完便站起身来:“我去看看仙儿和孩子,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府门,没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
望着他的背影远去,祥叔与封于修对视一眼,皆未言语。
片刻后,封于修挥手一招,沉声下令:“出发!”
接下来的行动非同小可,即便他对刺杀水煌胸有成竹,也不能有丝毫松懈。
这一夜过后,九门必将血雨腥风。
持续近一年的表面安宁,将在今夜画上句点。
“唉”
待众人尽数离去,祥叔独自站在空荡的大厅里,久久未动。
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他才低声喃喃:
“姑爷别的地方不选,偏挑了这么一座凶宅”
顿了顿,又自嘲一笑:“罢了,既然主子定了主意,做奴才的也只能往前走。”
低声自语了几句后,祥叔仔细巡视了一遍宅院,确认无异,这才缓缓离去。
林墨凡回到霍家大宅时,正见霍倾仙陪着霍仙儿谈笑风生,屋内气氛温馨融洽。
“夫君回来了”
听见脚步声,霍仙儿与霍倾仙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