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那传说中的怒晴鸡,乃是破解奇阵的关键之物,岂能错过?
于是他又特意购入了一批苗寨稀缺的物资——粗盐、棉布、铁针、火柴,尽数备齐,以作结交之用。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歇息一宿。
翌日清晨,便雇了一位熟知山路的老向导,驮著物资,踏上了进山之路。
原以为路程不远,谁知真正踏入山林才明白,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山路蜿蜒曲折,忽高忽低,时而穿过密林,时而攀爬断崖。
有些路段窄如刀刃,一侧便是万丈深渊,稍有差池,便会粉身碎骨。
足足花了大半天工夫,直到午后三四点光景,一行人才终于抵达那座藏在深山中的苗寨。
“各位,前面就是你们要找的金风寨了”
带路的向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墨凡脸上,语气略显疲惫,“再往里走,我就不便跟着了。”
“你放心,说好的酬劳不会少你一文。”
林墨凡淡淡一笑,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元,随手抛了过去。
那袋子稳稳落进向导手中,打开一看,整整二十块大洋,分毫不差,正是先前约定的数目。
“多谢大爷赏赐!多谢大爷!”
向导喜出望外,连声道谢,也不多留,匆匆拱了拱手,转身便沿着来路快步离去。
林墨凡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随即朝封于修等人扬了扬手:“走吧,进寨。”
一行人刚踏入寨门,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寨子里的村民纷纷停下手中活计,一双双眼睛警惕地打量著这群不速之客。
“外乡人,来我们寨子做什么?”
一个年约五十、肩扛烟袋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戒备。
林墨凡神色从容,嘴角微扬,抬手指了指身后众人背着的大包小袋:“老人家别紧张,我们是进山采药的,顺道带了些东西,想和乡亲们做点买卖。”
他话音未落,封于修已会意,挥手示意手下将货物一一卸下。
有人解开一只粗布麻袋,顿时露出里面洁白如霜的细盐,足有几十斤重;另有几匹崭新的布料也摊开在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霎时间,原本冷峻的气氛为之一变。
这些山民虽远离尘世,可日子过得着实清苦,像盐这种日常必需品,平日里只能靠猎物换些零星,哪曾见过如此成批量的好货?
片刻沉默后,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动摇,盯着林墨凡问道:“你真打算用这些东西,换我们的山货和药材?”
“货都在这儿,换不换,由你们定。”林墨凡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笃定。
“换!我换!”
老者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要五斤盐,再加一匹青布!”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热闹起来。
“我也换!”
“我家有干菌子,还有野参,能换多少?”
村民们七嘴八舌,纷纷跑回家中翻找存货,转眼间交易便热火朝天地展开起来。
原本满是防备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亲近与信任。
林墨凡也不贪心,只让封于修挑了些稀有贵重的药材收好,其余山货暂存寨中,以备后续所需。
待人群稍歇,林墨凡抱拳环视一圈,朗声道:
“进山之前我听闻,这附近有座瓶山,山上草木繁盛,多生奇药不知在座可有谁熟悉上山的路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有人愿引路,我愿奉上十斤细盐、三匹花布,另加一百块大洋作为谢礼。”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中都闪过了心动之色。
然而,面对这般丰厚报酬,竟无一人应声。
瓶山之险,寨中人尽皆知——毒瘴密布、猛兽横行,更有传言说山中有古怪,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难全身而退。
财帛动人心,但性命更金贵。
眼看众人迟疑不决,林墨凡心头微沉,正欲另想办法时,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一个人或许能带你们上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人群边缘,怯生生却又坚定地望着他们。
林墨凡眼神一亮,当即掏出一块银元,轻轻一抛:“你说的是谁?这钱就归你。”
少年伸手接住,鼓起勇气道:“是我们寨里的老药农他每隔一阵子都会独自进山采药,没人比他更熟那条路。”
“整个寨子里头,也就只有老药农能自由进出那瓶山”
“老药农?”
林墨凡眸光微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此番踏入苗寨,除了寻个靠谱的引路人外,他真正的目标,正是这位隐居山野的老药农。
更确切地说——是那老头身边那只通体赤羽、血脉非凡的异禽:怒晴鸡!
“可否带我去见见这位老人家?”
“这”
听林墨凡开口要人领路,那说话的孩子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迟疑。
话音未落,林墨凡指尖轻弹,一块银元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对方掌心。
“好我带你去。”
原本犹豫不决的少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大洋,神色一松,当即转身前行。
“你们在此等候,封于修,你随我来。”
林墨凡低声吩咐一句,随即与封于修并肩而行。
路上,他侧目打量前方引路的身影,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劳保,我自己起的汉名。”
林墨凡心中微微一震:
“原来是他——原著里那个被陈玉篓逼着带路的苦命小子”
两人边走边谈,穿过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与石板小巷,终于停在一处偏僻院落前。
劳保抬手指著那座由乱石垒成的小院,轻声道:
“到了,那就是老药农住的地方。”
说罢便冲著院内喊了一声:“老药农!有人找你!”
嘎吱——
破旧木门应声而开,走出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瘦小老人,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透著一股精明。
他先瞥了眼劳保,随即目光落在林墨凡和封于修身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还没等他说完,劳保抢著道:“这两位爷有事寻你。”
“进来再说吧。”
老人略一沉吟,终究侧身让出通道。
三人进院落座,老药农默默端上粗瓷碗盛的茶水,这才问道:“你们想买什么药?”
显然,他把来人当成了寻常采药客。
林墨凡却不接话茬,直截了当地道:“我听说你能进瓶山,想找你当向导。”
唰——
这话刚出口,老药农脸色骤变,原本坐着的身子猛地站起!
“你们进瓶山做什么?”
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抱歉,这事我不敢掺和。”
说着便摆手示意二人请回。
林墨凡却纹丝不动,嘴角反倒轻轻扬起,话锋一转:
“既然不愿带路,我也不会勉强。”
“只是听闻您家中养了一只非同一般的公鸡不知能否割爱?我愿重金收购。”
话音刚落,仿佛早有默契,一旁的封于修忽然抬手,掌心朝下按在石桌上。
“咔嚓”一声闷响,整张石桌竟凹陷下去三寸深浅,掌印清晰可见。
待他收回手时,那桌面上已赫然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林墨凡这才慢悠悠补上一句:“一百大洋,一手交钱,一手交禽。
您不妨想想。”
一边是真金白银的诱惑,一边是令人胆寒的武力震慑。
老药农的脸色一阵青白交错,盯着那掌印久久不能言语。
过了好半晌,他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那畜生野得很,谁也近不了身你要真能制服它,拿走便是。”
他是打定了主意:那怒晴鸡凶悍异常,普通人连靠近都会被抓得血肉模糊。
若这两人真敢动手,怕是要吃大亏。
“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老人低声嘟囔了一句,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林墨凡似乎早已洞悉老药农心底的盘算,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冷笑。
他并未多言,只轻轻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带路。
老药农牙关一咬,神情复杂地转身前行,领着林墨凡二人径直走向那处豢养怒晴鸡的棚屋。
“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能不能镇得住,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指著面前低矮的棚子,语气低沉,目光却牢牢锁在林墨凡脸上,似有试探,也含警示。
林墨凡只是淡然一笑,脚步未停,伸手推开木门,毫不犹豫迈步而入。
甫一踏入棚中,他的视线便被一只雄伟异常的大公鸡牢牢攫住,再难移开。
寻常家鸡,能长到十余斤已是极限,可眼前这只,体型之巨,怕是已有三四十斤之重!
它通体羽翼斑斓,五色交辉,阳光映照之下,竟泛出淡淡光晕,如霞似雾;
头顶鸡冠殷红如血,喙利如刀,爪若铁钩,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冷芒。
最令人惊异的是那双眼睛——赤红如火,迎上林墨凡的目光时,毫无退缩之意,反而腾起一股桀骜战意。
细看之下更觉诡异:普通公鸡眼皮生在下方,而这只怒晴鸡的眼皮,竟与人相似,覆于上眼!
“不愧是传闻中的凤裔奇禽,这怒晴鸡,果然非同凡响”
林墨凡低声喃语,眼中掠过一抹赞叹。
但转瞬之间,他神色一敛,眸光骤冷。
唰——
心念既动,体内真龙血脉瞬间觉醒!
一道威严霸道的龙纹,在他被衣衫遮掩的肌肤之上缓缓浮现,隐现鳞光。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龙威,自他周身弥漫而出,如同潮水般汹涌扑向那只近在咫尺的怒晴鸡。
“咕、咕、咕”
那怒晴鸡似有所感,双爪猛然扣入泥土,身躯微伏,双翅半张,喉间滚出低沉如雷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