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那双金光闪烁的锐利眼瞳,便牢牢盯住了霍仙儿二人。
尤其是望向霍倾仙时,眼中竟闪过一丝敌意,仿佛察觉到了某种潜在威胁。
若非两人体内隐隐透出林墨凡的气息,这只灵禽怕是早已扑击而出。
即便如此,被那样一双眼睛死死锁定,霍仙儿与霍倾仙仍觉脊背微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这家伙——”林墨凡见状连忙上前轻拍其颈,“别闹,这两位可是主母,不准放肆!”
奇怪的是,怒晴鸡竟似听懂一般,歪了歪脑袋,金色眼眸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随后迈开步伐,昂首挺胸地绕着两女走了两圈。
那姿态,活像在仔细辨认气味、记认容貌。
“咕、咕咕”
转完一圈,它才踱步回林墨凡脚边,低头轻鸣几声,像是在回应:记住了,都记下了。
“好了,去周围转转吧,熟悉一下地方。”林墨凡挥了挥手。
怒晴鸡应声而动,展开双翼掠地飞出,身影如一道流动的虹光,消失在院角树影之间。
“这宅子往后便是你的天下了”
林墨凡一边说著,一边伸手轻抚怒晴鸡那泛著五彩光泽的翎羽,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话音未落,只听“呼”的一声破空之响,怒晴鸡振翅腾空而起,如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转瞬之间,它已跃上数十丈高空,在空中盘旋数圈,似在审视这片新领地,最终选定方位,径直朝后院飞去。
“没想到夫君竟能降服如此通灵的异禽”
霍倾仙望着那道五色身影渐行渐远,直至隐没于屋檐之后,才低声感慨。
九门中人出入古墓多年,见过的镇墓凶兽不计其数。
有些力能拔山,有些獠牙森然,可大多不过是被阴气滋养、受咒术驱使的杀戮傀儡。
像怒晴鸡这般既具威势又存灵智,还能心甘情愿臣服于一人者,她生平仅见。
“除了它之外,瓶山地宫深处还藏着一只六翅蜈蚣”
林墨凡说著,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缓缓将那副覆满诡异纹路的甲胄取出,“这便是那蜈蚣所蜕之壳。”
顿了顿,他继续道:“等你过门之后,我打算让封于修辅佐你,接手九门事务。”
“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霍倾仙眸光微闪,几乎未作迟疑便点头应下。
身为霍家主事,她早已习惯掌局理事,若嫁入林府后反倒束手旁观,短时或可安逸,长久必生烦闷。
如今能继续执掌一方势力,不过是将霍家权柄过渡为水煌旧部而已,更有封于修从旁协助,局面稳当无忧。
“至于仙儿,家中琐务往后便要辛苦你操持了。”
林墨凡转向霍仙儿,语气温和,“若觉无趣,避毒丹、止血散这些药方的事也可交由你打理”
“你觉得如何?”
霍仙儿垂眸片刻,像是在思量,良久才启唇:“管家之事,我没意见。”
“但药材一路,暂且还是托付祥叔吧。”
林墨凡闻言并未追问,只是轻轻点头。
无论她是无意涉足,还是有所顾虑,他都不愿强求。
自此,九门大事由霍倾仙主理,内宅事务交予霍仙儿。
一外一内,井然有序。
外有周卫国统御保安团,稳守根基;内有两位女子各司其职,无需他过多插手。
他只需立于高处,以超越时代的视野统筹全局,再借霍倾仙之手腕、周卫国之铁血,让专业之人行专业之事。
林家这艘刚刚启航的巨舟,只要给予足够风浪与时间,终有一日,必能破浪于浩瀚之海!
三日光阴匆匆而过,林墨凡之名再度响彻常沙城。
街头巷尾,百姓口耳相传——那个曾默默无闻的入赘姑爷,竟在短短一年间,从籍籍无名跃居九门四爷之位。
身份之变,犹如鲤鱼跃龙门,令九门各脉侧目,更引得市井民众津津乐道。
寒门子弟逆天改命,莫过于此。
这几日里,霍仙儿也携林长生正式迁入林府,住进正院厢房,成为这座府邸真正的女主人。
至此,霍家三房一脉,名存实亡。
第三日清晨,九门诸当家陆续登门贺喜,皆携厚礼而来。
“九门提督,张大佛爷到!”
“二爷携夫人亲临恭贺!”
“解九爷驾到!”
随着一声声通报响起,各大掌权者纷至沓来。
紧随其后的,是他们麾下头面人物,以及九门辖境内有头有脸的地方势力。
门庭若市,宾客盈门。
林府门前车马不绝,仿佛预示著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凡是九门势力所及之处,无论黑白两道,皆纷纷遣人登门道贺。
这“九门四爷”的位置,在林墨凡眼中或许不过是个虚名,未曾放在心上。
可对那些依附于九门伞下、仰其鼻息而生的帮派而言,掌权之人的更迭,却直接牵动着他们的命运沉浮。
“卸岭首领陈玉篓,特来恭贺林兄弟荣升四爷之位”
正当九门各路人马轮番亮相,向林墨凡致意之时,府门外忽传来一声清朗通报,语气不卑不亢。
刷——刷——刷——
刹那间,原本喧闹的庭院骤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如箭一般齐刷刷射向大门方向。
只见一名戴着墨镜、手执折扇的青年缓步而来,年约二十出头,步伐沉稳,气度不凡。
他身后紧随一男一女,神情冷峻,目光如鹰,一步不落地踏入林府大门。
此人正是卸岭之首——陈玉篓。
那二人,则是他的左膀右臂:昆仑与红姑娘。
“卸岭的人竟敢踏进常沙城?”
“这便是传说中的陈玉篓?没想到他真敢现身”
“咱们这位新任四爷,和这位江湖枭雄到底是什么交情?”
“竟能让他冒此大险,亲自前来道贺?”
眼见陈玉篓带着亲信昂首入府,现场群雄面面相觑,低声私语顿时四起,有人惊疑,有人揣测,更有不少人等著看接下来是否会掀起风波。
而当林墨凡看清来人面容时,眉梢也微微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但他只是一怔,随即神色如常,毫不犹豫迎上前去,笑着拱手道:
“陈大哥能亲至,实在令寒舍蓬荜生辉,快请入内叙话!”
言语之间,林墨凡亲自引路,将三人迎入正厅,态度热络,毫无隔阂。
与此同时,九门几位当家也纷纷投来目光,尤其是张岐山,眼神微凝,若有所思。
“哟,这不是常沙驻防官、人称‘张大佛爷’的张当家吗?”
陈玉篓一进门便扫视一圈,嘴角微扬,目光直指张岐山,“诸位这般盯着我瞧,莫非我陈某今日不该来常沙走这一趟?”
面对众人的审视,他非但不避不让,反而笑中带刺,言辞锋利。
张岐山面色不动,依旧含笑回应:
“若陈首领以客礼相访,我九门自当开门迎宾。”
“可若是另有所图,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无声雷火碰撞片刻。
最终,陈玉篓忽然仰头一笑:“哈哈哈!张大佛爷果然名不虚传,气势逼人!”
随即敛笑拱手:“今日我来,只为给林兄弟贺喜,顺便谈些生意往来,并无他意。”
听得此言,林墨凡心头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他不怕冲突,只怕麻烦。
今日是他接任四爷的大日子,若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乱子,岂不是等于当众打他脸?
见气氛稍缓,林墨凡顺势环顾四周,朗声道:
“今日皆是宾客,过往恩怨暂且搁置。
诸位若肯赏脸,便请给我林墨凡一个薄面。”
话音刚落,齐八爷与解九爷立刻附和:
“说得对!四爷登位,乃大喜之事,谁也不许坏了兴致!”
“既然齐聚于此,便是缘分,往日是非,今朝一笔勾销!”
虽然陈玉篓的现身令人措手不及,但他既然敢光明正大地走进来,自然也有底气应对一切变局。
而张岐山心中也清楚:九门与卸岭之间虽有摩擦,却远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归根结底,不过是利益之争罢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解不开的仇?只要价码足够,血海深仇也能化作酒桌上的碰杯一笑。
更何况,无论是张岐山,还是陈玉篓,此刻都不得不给林墨凡几分颜面。
随着几位老人出面调和,场中紧绷的气息渐渐松弛下来。
宴席继续,觥筹交错,一切重归秩序,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风过林梢的一瞬涟漪。
当气氛攀升至顶点时,林墨凡缓缓起身,身影挺拔如松。
他目光沉稳地扫过聚集在府中的各路人物,随即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今日诸位赏脸前来,我林墨凡心领了。”
“多余的话我不多讲,九门的事,依旧照老规矩办。”
“这次请大家来,除了正式接下四爷水煌留下的堂口与产业外”
“还有一件事,我想借这个机会,当众说清楚。”
话到此处,林墨凡眸光一转,落在了霍倾仙身上。
尽管霍倾仙早已有所预料,可在那目光触及的一瞬,她仍忍不住脸颊微烫,眼波低垂,不敢直视。
就在这寂静无声的刹那,林墨凡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我林墨凡,愿以正妻之礼,迎娶霍当家为妻!”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足足数息之后,众人才如梦初醒,脸上皆是震惊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