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海声音有些颤抖:“老闫,你到底想干什么?”
闫阜贵神色稍显疯狂:“我不想干什么,要么让我捞好处,要么这大锅饭就别办了!
就这两条路,老张,你自己选吧!”
张大海怒视闫阜贵:“老闫,你疯了不成?
你不愿意参加大锅饭我可以允许你退出,但是你想破坏大锅饭,我张大海跟你没完!”
闫阜贵冷笑:“那就试试看好了,我闫阜贵别的本事没有,想坏你们的事儿还是能办到的!”
刘海中被眼前的两人争吵给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老闫,你冷静冷静,老张,老闫这都是气话,你甭跟他一般见识。
有啥事儿咱好好谈,千万别吵架,别真伤了和气啊!”
张大海盯着闫阜贵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老闫,你要是真想捞点好处我可以同意,但是你不能太过分了。
邻居们都不是傻子,粮食关系到大家的身家性命,大家都盯着呢!
你要是太过分了,事情闹开了,倒霉的可是你自己。”
闫阜贵计谋得逞,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老张,你放心好了,我这人虽然爱占便宜,但是分寸还是有的,不会惹出大乱子的。”
张大海点了点头:“老刘,晚上下班你就跟邻居们说你忙不过来,把粮食交给老闫保管。
账目我拿着,一个人又管出纳又管账目,邻居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闫阜贵自然没意见,只要粮食到了他手里,他自然有办法从中捞到油水。
张大海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谁知道闫阜贵又提出了要求。
“还有,老张,我媳妇儿做饭的事儿还得继续啊,她受了委屈,现在还在屋里哭呢。
这事儿不解决,我没法跟她交代。”
张大海冷哼一声:“你自己去跟邻居们说吧,我是没这个脸了!”
闫阜贵愣了一下:“这,老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张大海理都没理他,点了根烟就去收拾东西准备上班了。
闫阜贵也不敢真把张大海惹毛了,只好自己再想办法去了。
总之第一顿大锅饭吵吵闹闹的总算是过去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人憋了一肚子火气。
傻柱到了轧钢厂,把自己的工作做完之后就又来到采购科办公室看报纸喝茶。
没多久李怀德就派人来叫他了。
“柱子,津门那边有消息了,明天你跟着销售科的车队去趟津门,到时候销售科的张副科长会带你过去跟对方谈。”
李怀德抽着烟,跟傻柱说了津门那边的一些情况。
傻柱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批粮食不是正经路子呀。
津门那边满清时期就是最早开埠的口岸之一,洋人的租界和商行遍地,民国的大资本家和买办也在当地深耕多年。
建国后虽然收回了租界,但是洋人并没有完全撤走,那些资本家也没有彻底清算。
眼看国内陷入了粮荒,那些资本家从中看到了赚钱的机会,就联系洋人从国外搞到了不少粮食。
销售科的人跟对方初步商谈的是用轧钢厂的计划外钢材换粮食。
双方都不走正规渠道,严格来说属于走私,不过现在国家的主要精力都在度过难关上面,对这方面倒是查的不严。
傻柱想明白之后就有些犹豫,不想趟这趟浑水。
“李厂长,这么做风险有些大啊,想完全封锁消息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后腾出手来未必不会进行清算。
李哥,我倒是没什么,可您走到这一步可不容易,前途要紧啊!”
李怀德也有些犹豫,可他现在确实急需这批粮食。
不光轧钢厂需要,他后面的人也需要这批粮食缓解压力。
李怀德叹了口气:“柱子,哥哥我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啊!
现在手里有粮食才能办成事情,没粮食说话腰杆子都不硬。
你是我的心腹,我绝对信任你,所以才把你派出去办这事儿。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你去了之后见机行事。
要是对方不靠谱或者是狮子大开口,那这批粮食不要也罢!”
傻柱眼看推不过去了,就点了点头:“李哥,我明白了,到时候我肯定多留点心。”
一整天傻柱都心事重重,他知道这不是件小事儿,万一情况泄露了,以后清算起来李怀德十有八九要拉他出去背锅。
可是现在自己知道了这件事儿就等于上了李怀德的贼船,想安安稳稳的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李怀德的背景傻柱之前帮他做酒席的时候多少了解一些,那可是真正的大佬啊!
傻柱此时无比头疼,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午的时候傻柱去开了证明,写了介绍信,然后又换了不少全国粮票。
之后没等下班就回去休息了,他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事儿。
傻柱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他这才醒了过来。
穿好衣服,打开门,一眼就看到邻居们又聚集在大灶台边排队打饭。
傻柱皱了皱眉头,丫的,就不会去前院或者后院搞?
非得在中院,吵吵闹闹的让人心里烦闷。
这时刘海中突然拍了拍手:“各位邻居,我这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我看能不能把粮食让三大爷保管?
到时候我和一大爷监督,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邻居们这下可炸了锅,让三大爷保管粮食那不是等于让老鼠看粮仓?
邻居们纷纷喊着不同意,这让信心满满准备接手粮食的闫阜贵瞬间就黑了脸。
他看向了张大海,想让张大海出面帮他说几句话,可张大海视若无睹,只顾着低头喝棒子面粥。
闫阜贵知道张大海心里还有气,但这会儿他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好走到了张大海旁边。
“老张,你说句话啊,咱早上不是说好的吗?”
张大海冷笑:“说好什么了?我是同意了,可你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闫阜贵都快急哭了,他低声哀求:“老张,早上的事儿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行吧。
这事儿你得帮我呀,要不然今天大家反对我,明天该反对你和老刘了。
这种风气必须得打击,要不然以后咱三位管事大爷可就没法当了。”
张大海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无奈的站了起来。
“各位邻居,我认为让三大爷管理粮食很合理。
首先我和二大爷工作都忙,时不时的还要加班,有时候回来的晚。
三大爷工作不忙,每天回来的早可以早点放粮。
其次,咱们院子里除了三大爷,实在是找不到适合管粮食的人了。
要不然你们自己推选一位如何?”
闫阜贵听到这话一下子急了,要不是人多他就要对着张大海开骂了。
邻居们又是一阵讨论,可选半天都没选出一个能服众的人。
这也是平头老百姓的通病,要么一味的忍让,要么一直争到底,就没有斗争中求妥协,妥协中有斗争的思想。
这就导致很难出现领头羊,最终只能任由懂政治的人分化瓦解吃干抹净。
三位管事大爷虽然都算不上领导,但是时间长了,三人也锻炼出来了,对付别人可能不行,但是对付这帮邻居们还是手拿把掐的。
就这样,粮食的管理权最终落在了闫阜贵头上,这可把他给乐坏了,病一下子就好了,不断的向邻居们保证一定保管好粮食。
傻柱嗤笑一声:“有乐子了,这大锅饭长不了了。”
周琳端着碗走了过来。
“柱子,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回来看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下了面条,你吃点儿吧。”
傻柱摇了摇头:“没生病,就是累着了,明天要出趟差,下午早回来一会儿好好睡一觉。”
“啊,都快过年了怎么还要出差?年前能回来吗?”
这年头出远门不容易,出趟差动不动就是十天半月,一半时间都要浪费在路上。
“不跑远,去津门,跟着厂里的车队过去,三五天就能回来。”
“那就行,你赶紧吃饭吧,吃完了好好休息,天这么冷,这一路上肯定遭罪。”
傻柱点了点头,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周琳则是去给傻柱准备衣物,还特意打包了一个毛毯,说是让傻柱在车上用毛毯裹起来,省的受凉。”
第二天,傻柱吃了饭就急匆匆的赶到厂里。
厂里的车队正在装车,傻柱跑去食堂拿了个暖水壶,带上了自己的茶缸。
这年头的卡车质量不牢靠,坏在路上很正常。
司机们都练就了一手修车的功夫,要不然都不敢上路。
一旦车坏在路上,可能一耽误就是几个小时,想喝口热水都难。
早上九点多,装好了车,车队开始出发,傻柱坐在其中一辆解放卡车的副驾驶。
每辆车的副驾驶都坐着一个保卫科的押车员,带着枪呢。
路上土匪倒是没有,就害怕有特务或者铤而走险的抢劫犯。
傻柱的座位旁边也放着一杆枪,是部队淘汰下来的老枪,看样子应该是汉阳造。
五六半厂里也有,不过就十几支,是保卫科的宝贝疙瘩,不可能让带出来的。
司机小孙很健谈,可能是当司机走南闯北多了,见识比较广,所以基本上都比较健谈。
傻柱跟他聊天路上也不感觉闷。
这年头的卡车都没空调,车窗也密封不严,一路上风呼呼的往车里钻,冷得傻柱直打哆嗦。
他赶紧把包里的毛毯拿了出来,裹在身上倒是舒服多了。
小孙戴着针织手套,头上顶着雷锋帽,脸被风吹得通红还翘起了皮。(雷锋帽是后来的叫法,借用一下)
这年头司机还不叫司机,叫驾驶员,地位非常高,历来有给个县长都不换的说法。
小孙座位后面还塞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了四九城的一些特产。
听小孙说他这一趟把四九城的特产拉津门去,找当地相熟的司机帮忙换津门的特产,回来再一倒手,不少赚不说还倍儿有面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傻柱算了算,发现驾驶员只要跑长途,补贴加上外快再加上工资比八级钳工挣得都多。
不过这是个辛苦活,老式的方向盘沉的要死,一趟下来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冬天比外面冷,夏天比外面热,风餐露宿的,这份苦一般人吃不了。
傻柱运气比较好,这辆车路上一点毛病没有,中间在一个镇子上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津门。
傻柱找到了采购科的鲁科长,他已经在津门待了快一个月了。
“何主任,你总算来了,走我带你尝尝津门的狗不理包子去。”
傻柱也很想念狗不理包子,一口下去满嘴油,那叫一个地道。
也就后来的人们吃得太饱了,肚子里油水足,这才嫌弃人狗不理包子不好吃,在这年头,那可是绝对的美味佳肴。
吃完了饭,又去澡堂子里泡了个澡,然后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开了个房间美美的睡了一觉,晚上的时候才跟着鲁科长去见津门这边的人。
见面地点约在一个国营饭店,傻柱他们先到,点了一桌子菜,又买了两瓶好酒,快上菜的时候人才来。
来人姓齐,四十来岁,个子很高,胖乎乎的,穿着灰黑呢子大衣,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成三七分,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何主任是吧,你好你好,嘛时候来的,怎么不早说,我好安排你一下,津门好吃好玩的地儿可不少啊。”
齐先生一口津普,热情的不行,一来就拉着傻柱的手不停的问候。
傻柱和鲁科长陪着齐先生喝了一通酒,眼看到位了,就开始谈起了正事儿。
“何主任,我也不瞒你,这批粮食是从海外来的,没手续。
您要是要,那就拿黄货或者紧俏物资来换。
我知道你们轧钢厂不缺钢材,不正好拿来换粮食?
我看您也是个痛快人儿,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批货可不光你们轧钢厂盯着,别的不说,津门的厂子就能全部消化了。
我们也是想跟你们轧钢厂交个朋友,以后好加强合作,要不然这批货不到港口就分完了。”
傻柱点了点头:“齐先生,我们厂领导已经了解过情况了,原则上是同意的,就是不知道怎么个换法?”
齐先生跟傻柱碰了一杯,然后伸出两根手指:“两吨钢材换一吨粮,都是米国棒子面儿,绝对精品,不是拿棒子芯磨的。”
傻柱听完之后就不打算交易了。
这几年正是战后经济恢复最快的时候,钢材无论在哪里都是绝对的紧俏货。
一吨钢材换两吨棒子面傻柱都不会同意,更何况两吨钢材换一吨棒子面了。
傻柱笑着摇了摇头:“齐先生,就不能优惠一点儿?”
齐先生沉思了片刻:“优惠是优惠不了的,价钱都定死了。
不过你们要是能促成这笔交易的话,我必有重谢。”
说着拿出了两个盒子,在两人面前打开。
傻柱眼睛眯了一下,丫的,两块金表,真是亮瞎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