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美喇嘛法袍猎猎,遗世独立,有一种屹立于滚滚红尘之中,阅尽千帆的感觉。
“转世经幢法王本是这红螺寺中声望隆重的高僧大德,当时曾与老衲辩法作赌,说里红螺寺的一切乃众生愿力所化,他怜悯众生,故欲要用下百年时光将之超度,以此反哺有情众生。”
“而老衲却主张世间万象,无所污秽,皆是净土。因此无为而为,方才体合天心法道,于是更是以莲台妙法沟通无上色界,立下金刚曼陀罗,成就大乘佛国。”
他一双老眼里充满感怀,却纯净得有如一掊清澈的春水。
“这红螺寺里本有特异,老衲百年前云游到此,察觉到自身成道之机, 留下来到这个寺里当了个主持,却不曾想,这一来,就是百年。”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这一局,终将是我要赢了!”
说到这里,苏燃直感觉自己身边的空气一直在向内紧缩,就仿佛一双被一双大手紧紧攥着喉咙一般, 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时候,方才听得晋美喇嘛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知你武艺纯属,肉身强悍。甚至于对我的【阿赖耶识】也有一定的抵抗免疫能力。”
“但是,如果说连咽喉要地都受制,你这一身武艺又该要如何发挥呢?我很期待看到。”
下一秒,苏燃脖子上的皮肤骤然紧缩,缺少空气的窒息感与肉体被挤压痛苦的双重作用令他几乎在一瞬之间就不由地涨红了脸孔。
他原本蓄满了力量的双腿,此刻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窒息而陷入了启动不能的困境之中。
武者的高爆发力,其实全都建立在气血流动的基础之上。所谓的气血流动,血气爆发,其实不过就是全身的血液在一口气的驱使之下循环不休、推动加速。
静滞下来的气血不过是死水一潭,毫无威力。
可偏偏,气血之所为叫做气血,就是因为人浑身的血液要想动起来,源头都需要有那么一口气的动力作为起始。
没有这初始的一口气,任何随之而来的膨胀、收缩、联动,都是空谈。所谓一粒金丹吞入腹,指的就是这口初始之气、先天之炁力。
但是人毕竟不可能生下来就绵绵若存,不再依靠任何外力过活了。事实上后天的不停地进行呼吸,正是人体任何运动存在的根基。
武者明悟自身,开创的呼吸吐纳之法正是借用呼吸的外力,来强化自身的气血,强化自身的运动能力。
然而,也许是殊途同归,晋美喇嘛居然也对武道有着惊人的精准理解,在察觉到【阿赖耶识】并不能在短时间内令苏燃失去战斗力后,立刻就另辟蹊径,果然取得了成效。
「得亏金刚曼陀罗无色界已经接近座成,不然我也无法沟通上界,调用愿力威能镇压此子。」晋美嘴角浮现出自信的微笑,准备一举拿下苏燃。
反观苏燃,他虽然已经达到了化劲层次有一段时间,全身气息正在由外放向着内敛转变,但是毕竟还没有达到浑圆一气到先天层次,晋美喇嘛这猝不及防的一手令他十分难受。
【不能犹豫,必须要立刻使用那一招了!】
苏燃此刻心里转过了这么一个念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右口袋里传来的清凉感觉越来越微弱,显然沉睡中的法王能渡给他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并不能一直与晋美喇嘛这样对抗下去。
艰难地抬起右手,翻掌间玄黑色的光芒已在掌心凝聚。与以往几次不同的时,这一次苏燃掌心的光芒汇聚起来既晦涩又缓慢,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着它一样。
苏燃明白,这是自己连续几次使用三阴戮魂刀以后,这一功法的冷却时间并未得到恢复。此刻自己勉强催动戮魂刀,估计也只能发出一刀来。
虽然这一刀也估计将会是他此生最为惊艳的一刀,但是这样凭借这样惊艳的一刀能否就此将对面的晋美喇嘛一举斩杀,苏燃对此仍然没有丝毫把握。
苏燃冷静分析,三阴戮魂刀脱手速度极快,一旦击出就再也没有转圜可能。所以这接下来这即将出手的一刀,也将会是苏燃斩杀晋美喇嘛的唯一机会。
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一击!
屏息,凝神。
黑色光泽在掌中一闪而逝,以一种极其决绝的姿态凝成了一条细不可见的丝线。
晋美喇嘛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未必知道苏燃在酝酿什么招数,却也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但见他双手合十,身前就有淡淡的金色光华蔓延而出,迅速在身前形成一层有若实质的淡金薄膜。
看见这一幕,苏燃心下一片惨然,自知这一次怕是难逃毒手了。
「要是我的武道有先天境界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无视晋美喇嘛调用天地环境之力对我造成的影响,不像现在,一身武道修为无从施展。可气,可恨!」
就在双方这剑拔弩张之际,
忽然苏燃用余光看到侧面方向有一道紫色光芒突然爆闪,这番动静之大,连晋美喇嘛也被引得侧目向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紫色倩影如同游龙一般,由远及近地,几秒钟时间就降临到了这个战场之中,身后还跟着一个样貌老实,一条手臂上不着痕寸缕的中年人。
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本来有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怪诞们或游荡,或拱卫在一旁,却在这两人闯进来之前全都莫名纷纷地四散开去了。
晋美喇嘛见此场景,一边已经在暗暗召唤那些从祂本体脱离出去的里红螺寺怪诞们,可是令祂没有想到的是,所有穿达出去的呼唤全都如泥牛入海。
这并不是说祂的召唤没有得到回应,而是得到的回应,但反馈的全都是一些迷迷糊糊的指向性信息,比如“我要到那里去寻找她”“可恶,敢骗我,要吃了你”之类的梦呓一样的东西。
晋美喇嘛停下了动作,那两个人已经越过了苏燃,站在了祂的眼前。
正是紫梓和王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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