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兹满意地收回了锁链，几乎亏空的身体没有了支撑，林初一跌坐在地。
岚兹随手将金丹捏碎，其中收容的生灵飞散而出，密密麻麻落在了周围。
“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那是——”
“仙尊？仙尊您怎么了！”一人跑到林初一身边，想扶他起来，却看见了他腰腹还在不停流着血的伤口。
女孩颤抖着想把伤口捂住，眼泪止不住地流。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快点开始吧。”岚兹站在一边抱臂观赏着，“哦，对了，寻常刀刃太钝了，用这个吧。”
一把红色的匕首被扔到林初一面前，他捡了起来，塞到面前女孩的手里。
他记得她叫杜挽星，是天清宗新入门的弟子，在弟子选拔中夺了魁首，是他给她系的宗门令牌。
“仙尊？”女孩呆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匕首。
“乖，很快就结束了。”林初一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胳膊上划去。
杜挽星反应过来挣开了手，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初一，“仙尊您要做什么？”
她看着虚弱的仙尊和他身上的伤口，猛地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始作俑者，“是你！”
女孩想起身却被按住，“挽星！听话。”
林初一将匕首塞了回去，“相信我，我不会死。”
杜挽星却摇了摇头，眼中含泪，“仙尊，当年若不是您从妖兽手里救下我，也没有挽星的今天，我救不了您，但也永远不会成为刺向您的刀。”
女孩抬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脖子上一横。
“不要！”温热的血溅在林初一的脸上，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凋零。
“自戕？还真是感人啊，但如果都这样就没意思了。”岚兹状似苦恼，“这样吧，每自戕一个，就加一刀。”
岚兹的视线落在人群中，满意地看到几把放下的剑。
“这位……仙尊？”他的话语中带着轻佻的笑意，“你救的有些多呢，我这人心善，那些畜生就不算了，单算活人，也有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一呢，也就是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一刀，不对，是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二刀。”
林初一看向边上的人，深知没人会愿意开这个头，“明严。”
人群中一人僵直了身子。
“你过来。”
“师兄……我……”
“明严，算师兄求你……没有时间了。”林初一从女孩手中拿过匕首，挣扎着起身，腰腹的伤口就这么直愣愣暴露在众人面前。
人群中传来阵阵吸气声和抽泣。
看着林初一摇摇欲坠的样子，明严赶忙上前扶住他，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他接过匕首在林初一的胳膊上飞快划下一道，而后看向人群，声音颤抖着，“各宗弟子组织排好队，快速进行！一个个上前，莫要耽搁！”
从犹豫颤抖到麻木，一刀一刀落下，队伍太长根本看不到尽头。
排着队的绝望痛苦，落完刀的如行尸走肉。
“时间到了——”岚兹伸了个懒腰，对这场游戏也有些不耐烦了，两步上前拉着胳膊将血肉模糊的人扯过来圈在怀里，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很遗憾你输了，最后再看一眼吧。”
红色的锁链出现在岚兹身边，如同死神的镰刀随时准备丰收一场。
“不——”虚弱的声音从林初一喉间溢出，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抓住一条锁链。
他早该明白的，这场游戏不过是恶意的戏耍，他谁也救不了，还不如一起死了。
“别想着自戕，我有的是手段救活你，再说了，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连为他们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没必要动这个手。”岚兹收回锁链，提着人往天上飞去。
————
“岚兹怎么还没回来？都多久了？”
“谁知道他的，每次就他最墨迹，下次让我去吧！”
“你也没好到哪去，每次弄得乌七八糟的。”
“不会真要降落吧？”
“放心，岚兹心里有数。”
“咔——”门缓缓打开，岚兹走了进来。
“啧——你就拖着这个进来的？”
岚兹耸了耸肩，“没办法，任务目标嘛。”
“就不能干净点吗？”
“人不会死了吧？”
“放心，还有一口气，我把他送去医疗舱。”
“付莱，启动寂灭吧，回去了。”
“好嘞！”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林初一看见了毁灭一切的光。
————
“赫——”林初一猛地惊醒，惊惧不已地大口喘息着，双目无神地睁大，眼前一片猩红。
“醒了？”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初一回过神偏头看去。
是个戴着面具披着斗篷的黑衣人。
“你是谁？这是哪？”林初一嗓音沙哑干涩。
“这里是流放边界，我是这里的管理者，你可以叫我领主。”男人坐在桌前，把玩着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低沉平静，有些熟悉。
是离开幻境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你想做什么？那个梦……是什么？”那个令人窒息的梦境，无力绝望，林初一现在只要闭上眼就是一片猩红。
“难受吗？很残忍吧。这是你那童话故事般的人生里不曾见过的真实世界。”
“为什么要给我看那些？”
“你的命太好了，好的令人生厌。”男人失去了交谈的耐心，转身离开，“下一场轮回在三天后。”
“这次你又能坚持多久呢？救世主。”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初一并不想再进入那样的梦境，不论它是真是假。
“别着急，你早晚会知道的。”
房间陷入了安静，林初一起身下了床，身体仿佛还在隐隐作痛，他扶着床缓了一会儿才站稳。
他摇晃着走到门边，外头是空空荡荡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不知死活的树，干巴巴地杵在那。
只走了这几步，林初一已经感觉虚弱到能随时倒下，倚着门框缓了好久，他继续走着，到了院门边。
果然有禁制，打不开。
三天后，一阵眩晕感传来，林初一陷入了沉睡。
“头出来了！随时准备给孕妇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