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断了这么久的结果，就是根本想不起来上次到了哪里，而他在本子上随手写的关键词也真的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纸上杂乱的词组横七竖八地占满一页，一眼看去，两个词跳了出来。
轮回。
飞升。
好像是推到阿月的飞升，对，就是这个。
如果阿月第一轮飞升成功了，那天道为什么还那么着急？
因为阿月的飞升没有解决危机？
那又为什么还要去催动飞升进程？
说明飞升这个方向是对的，能解决原初界困境的东西在上界。
而且天道愿意搭上所有去赌，证明他很相信阿月，只能相信阿月。
孤注一掷的信任，似曾相识。
不只是天道，储银杏对阿月的信任也很超过常理。
低级世界不计其数，为什么偏偏一股脑押注在阿月身上？
这种明确的感觉就好像……在沿着曾经成功过的道路进行复刻。
逆转过后人会留下印象吗？失去记忆但仍旧留有直觉？
因为合作成功过所以彼此间更加信任？
还有一个问题，阿月的飞升印为什么会被保留？
他当初离开前尘镜后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消散了。
如果飞升印是一次性的，那阿月的为什么还能随残魂给到他？
难道他在第一轮并没有使用过？
那他是怎么去到上界和储银杏合作的？
非常规飞升？
初一想到了一个有些残忍的猜想，阿月是被降临的上界人带走的。
第一个梦境中的结局在脑海中闪过，那个鲜血淋漓的结局。
他突然卸了力，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走神。
这些推断明显跑题了，对他改变这次幻境的结局没有什么用。
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噔噔——”
敲门声响起，初一合上本子，打开门。
“睡不着吗？”林景愿站在门外，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他。
初一接过，触到杯子的温热时有些晃神。
拥有过幸福再失去，任谁都会不甘心的。
他有些理解领主了，设身处地而言，自己不会比他理智多少。
“喝了早点睡，需要我陪你吗？”
“你的弟弟，叫什么？”初一突然发问。
“……林初一？”
“不是我。”林初一盯着那双温柔的眼眸，近乎残忍地拆穿，“你一直知道不是我。”
在上一次的梦境里，林景愿在最后拥抱的时候，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是“你们要好好活着。”
他一直都知道，有两个弟弟。
林景愿垂眸沉默片刻，“林景希，希望的希。”
一阵无形的风吹过，这片幻境中的某道枷锁被打开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梦境，而是真实的轮回，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一遍又一遍地轮回，以天道之子的降生为锚点，一次又一次走向终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
“很久以前。”林景愿剥下了温柔的外衣，如同茕茕独立的幽魂，“小希最后一次来的时候。”
“他没发现。”
“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不知道会比较好。”林景愿笑的有些难看，他从小保护着长大的弟弟，在他未曾参与的生命里受尽蹉跎，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顾晴和……林会长他们，也在复苏了对吗？”
“嗯。”
复苏的人越多，知道结局的人越多，这里的轮回就会越不稳定。等到完全溃散的时候，一切就真的走到终结了。
“我得出去了，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事。”必须让领主知道这件事，如果流放边界的所有人经历的都是这样的轮回，晚一分就可能多一个无法挽回的结局。
“我会把林景希带回来的！到时候记得替我揍他一顿！”
林初一强行发动权能撤离，他没法操纵幻境，但他可以直接抽身去到风雪之地，就是费劲了些。
“走了。”初一朝林景愿挥了挥手。
在身形消失的最后时刻，林景愿抱住了他。
“保重，弟弟。”
落在风雪之地的那一刻，初一脚下一软，跌在了松软的雪里。
脱力了，强行发动把他恢复的那点掏空了。
“初一！”小蝴蝶凑了过来，落在初一头上。
“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初一有气无力地回应道，不行，不能躺下，还得去找领主。
挣扎起身时，初一眼前蓦地一黑，跌了回去。
刺痛自心口传来，揪着他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阿月那边也出问题了？到底在搞什么！
“你还好吗？”小蝴蝶化作人形想把初一扶起来。
“快闪开！”初一用力将人推开，雪地下突然伸出根须，将他紧紧缠住。
根须还想去追小蝴蝶，好在她意识到不对迅速躲远了。
“初一！你还好吗！”小蝴蝶焦急的声音遥遥传来，初一被缠的太紧没法回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上的根须在不断向他输送能量，似乎是无法承受更多，急需一个承接的出口。
巨大的万界之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这样下去不行！
“灵蝶——把根须引到——小树去——”
“好！”
过了好一阵，初一感觉到身上的根须放松了许多，趁机积攒力气挣脱开来。
灵蝶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大雪人也凑到了他们边上，看着这突生的变故。
根须攀上那棵瘦弱的树苗，以一种倾力灌溉的架势揠苗助长，雪白的冰雪巨树上时不时闪过蓝绿色的虚影，如同血液般流动着，从巨树涌向小树。
“会不会出事啊？”灵蝶担心地看着那棵飞速成长的树苗，生怕下一秒就嘎了。
“不会，我还活着呢。”就是难受了点，树苗的痛苦有一部分反馈到了他身上，他们到底在搞些什么啊！
等解决这一切，他要揍的人得加上阿月和储银杏！怎么能不靠谱成这样！
初一觉得林清沉在自己心里的滤镜碎了一层又一层，好想把他锁起来！把一切牢牢圈在自己的控制中！
什么领主！什么储银杏！就不该让他们接触林清沉！
这三个人在第一次轮回绝对绝对也是这么乱来的！！！
怪不得会被剥夺权限！他们就是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