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默,像一团“凝固的、带着冰碴子” 的墨汁,顺着电话线“蔓延” 过来,几乎要把阿默握着听筒的手“冻僵”。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对方压抑的、“粗重” 的呼吸声,仿佛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正在无声地“咆哮” 和“挣扎”。
是林楠笙。 阿默几乎能肯定。只有听到“朱怡贞”这个名字,这个素来以“冷静自持、情绪滴水不漏” 着称的“锄奸队长”,才会流露出如此“失态” 的瞬间。
“她……怎么样?” 林楠笙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 的颤抖。
“活着,但情况不太好,一路吃了很多苦,身上有伤,精神也……快到极限了。” 阿默如实说道,目光再次瞟向二楼,“顾慎言同志用命换来的情报,她贴身藏着,带到了上海。里面有‘惊雷’计划的真本,还有潘明之是内奸‘渔夫’的铁证,以及……关于‘渔夫’可能还有上线的线索。”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心悸” 的沉默。然后,是林楠笙用几乎“咬牙切齿” 的语气,“一字一顿” 吐出的话:“潘、明、之!果然是这只老狐狸!”
“楠笙,听我说,” 阿默语气“凝重” ,“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朱怡贞同志带来的消息,结合‘邮差’联络点被精准端掉这件事,我怀疑……在我们内部,在高层,可能还潜伏着另一只,甚至不止一只,级别更高、隐藏更深的‘鼹鼠’。潘明之,很可能只是这只‘鼹鼠’放出来的‘爪牙’!我们现在,谁都不能完全信任!”
“我明白。” 林楠笙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但阿默能听出那冰冷下汹涌的“暗流”,“我这里情况也很糟。周耀庭借题发挥,正在借‘邮差’联络点被端的事,清洗站内‘可疑分子’,几个我们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钉子都被拔了。潘明之那条线,我本来已经摸到一些边,但现在全断了。我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那只‘鼹鼠’,可能就在我们身边,甚至……就在76号内部,级别不比我低。”
阿默的心“猛地一沉”。如果“鼹鼠”真的在76号内部,且级别很高,那林楠笙的处境就真的“危如累卵”了!对方随时可能利用权力和情报,给他“致命一击”!
“你现在安全吗?” 阿默急问。
“暂时还安全。周耀庭暂时还不敢动我,毕竟我刚升副站长,南京那边也还需要我‘稳定局面’。但‘鼹鼠’如果真是我们内部高层,他一定有办法通过别的渠道给我‘制造麻烦’。阿默,朱怡贞不能留在你那里太久,太危险!那只‘鼹鼠’如果知道她还活着,还带着关键情报,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她!你那里也不安全了!”
“我知道。” 阿默快速思考着,“我会立刻安排她和情报转移。但转移去哪里?现在哪里是绝对安全的?‘鼹鼠’的能量可能超出我们想象!”
电话那头,林楠笙似乎也在急速思索。几秒钟后,他“斩钉截铁” 地说:“去‘老地方’!只有那里,是‘鼹鼠’绝对渗透不进去的!我马上安排人和你对接,务必确保她和情报的绝对安全!另外,关于‘鼹鼠’的排查,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配合……”
阿默听着林楠笙低声而快速地讲述他的计划,眼神越来越亮,但眉头也越皱越紧。这个计划“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堪称“刀尖上跳舞,悬崖边散步”。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就按你说的办!” 阿默最后“一锤定音”,“我这边会立刻准备。你那边……千万小心!”
“放心。” 林楠笙的声音透着一种“破釜沉舟” 的决绝,“为了‘邮差’,为了左秋明,为了……朱怡贞,这只‘鼹鼠’,我一定要亲手把他揪出来!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 的忙音。阿默缓缓放下电话,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凄厉” 的警笛声,更添了几分“肃杀”。
他知道,一场更加残酷、更加诡谲、敌我难分的“暗战”,已经“拉开大幕”。而他们,都已被推到了“舞台” 的中央。
他转身上楼,轻轻敲响了朱怡贞的房门。
“进来。” 里面传来朱怡贞略带“疲惫” 但依然“清醒” 的声音。
阿默推门进去。朱怡贞已经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上了一套小唐找来的、半旧的棉布睡衣(不知道是谁的,出奇的合身),正坐在床边,用一块干净的布小心擦拭着左秋明那枚五角星。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神“平静” 地看着阿默,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来。
“朱怡贞同志,” 阿默走到她面前,语气“严肃”,“情况有变。我们必须立刻转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朱怡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利落” 地说:“好。我需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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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对她的“镇定” 和“配合” 暗自赞许。他快速说道:“十分钟后,会有人来接你。你跟来人走,他会带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顾慎言同志的信,我必须立刻用绝密渠道送走,不能带着它一起转移,目标太大。你放心,送信的渠道绝对可靠,是‘邮差’生前预留的最后一条‘生命线’,只有我和极少数人知道。”
朱怡贞毫不犹豫地从贴身内衣里取出那个油布包,“郑重” 地交给阿默:“我相信您,阿默先生。也相信顾大叔。请您一定,一定要把信安全送到!”
“我以党性保证!” 阿默接过油布包,“沉甸甸” 的,仿佛有千钧之重。“另外,这个你拿着。” 他又递给朱怡贞一个小小的、“金属” 的、像纽扣一样的东西,“紧急情况下,按下去,我们会知道你的位置。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可能会被侦测到。”
朱怡贞接过,小心收好。
“还有,” 阿默看着她,眼神“复杂”,“林楠笙同志……他知道你来了。他很担心你。但你们现在不能见面,太危险。他那边……压力也很大。等揪出‘鼹鼠’,清除内奸,你们……会有机会见面的。”
听到林楠笙的名字,朱怡贞的心“不受控制” 地“漏跳了一拍”。但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 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他的安全更重要。请您转告他,我……我没事。让他自己小心。”
阿默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匆匆离开了房间。他要去安排送信和转移,时间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