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得像“泼翻了的墨汁”,“黏稠”地糊在福煦花园12号的每一扇窗户上。小楼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可空气里绷着的那根弦,“紧”得让人“牙酸”。
朱怡贞躺在床上,闭着眼,可耳朵“支棱”得比兔子还高。楼下偶尔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压抑”的咳嗽,还有老徐那“刻意压低”却依旧透着“焦灼”的说话声——全是通过那扇没关严实的门缝“漏”进来的。
“阿默那边有消息没?”
“盯着点后巷,第三组报告说半小时前有辆黑车停了好久。”
“林楠笙同志那边……信号断了十分钟了……”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叮叮当当”敲在朱怡贞的“心鼓”上。她知道,外面正在上演一场“无声的战争”,而她,像个“被塞进保险箱”的“重要文物”,只能“干着急”。
“不行!不能这么躺着!老娘好歹是穿越者,是见过大场面(虽然是被迫见的)的朱怡贞!得做点什么!” 她“骨碌”一下坐起来,脑子里那点“项目经理”的灵魂又开始“蠢蠢欲动”。复盘!必须复盘!从南京陷落到现在,所有可疑的点,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过”。
潘明之的伪善,池田的阴狠,顾大叔的绝笔,左秋明的牺牲,钟老头的神秘,冯先生的托付,阿默的犀利,小唐的冰冷,老徐的稳妥,林楠笙的……那个冰块脸。
还有……李秘书。
那个总是“文质彬彬”、“一丝不苟”、存在感“低得恰到好处”的李秘书。林楠笙的机要秘书。他能接触到多少核心信息?他传递文件的时机、对象……会不会有猫腻?
“诱饵”是林楠笙放的,接触“诱饵”的有限几个人里,李秘书绝对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顺理成章”的一个!
可如果他是“鼹鼠”,为什么级别似乎不如潘明之高?潘明之可是能和南京、上海敌特机关勾连的“渔夫”。李秘书更像一个……“传递者”?或者“执行者”?
“等等!” 朱怡贞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想起离开南京前,在车站被池田堵住时,池田那“了如指掌”的样子,不仅知道她的身份代号,连“黎明行动”都知道!这说明内鬼的级别绝对不低,能接触到“黎明行动”这个层面!李秘书……似乎还不够格直接知道“黎明”全貌?
那会是谁?阿默?老徐?冯先生?还是……她不敢想的那个人。
不对,方向可能错了。“鼹鼠”不一定非要级别“最高”,但一定是位置“最关键”、能“四通八达”、却又“最不起眼”的!像一颗藏在精密仪器里的“锈蚀齿轮”,平时默默转动,一旦关键时刻“卡”一下,就能让整个机器“崩盘”!
李秘书……他的位置,恰恰就是这样一个“枢纽”!林楠笙的命令、文件、日程、甚至一些私人往来……很多都要经过他的手!如果他被收买,或者本身就是潜伏者,那……
朱怡贞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狂飙”。她“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门边,将耳朵更紧地贴在门缝上。
楼下,老徐似乎接到了一个电话,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又立刻“压”了下去:“什么?!目标去了贝当路?不是去假联络点?……确定了?好!我立刻通知阿默和……等等,你说谁?李……?!”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贝当路”和“李”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劈中了朱怡贞!
贝当路!福煦花园就在这里!李……李秘书?!
“鼹鼠”真的是李秘书!而且,他没有去林楠笙设下的假联络点,而是直接朝着“真目标”——很可能就是她朱怡贞藏身的地方——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鼹鼠”可能早就知道这个安全屋!甚至可能知道“诱饵”是假的!他直接来“清理”了!
“卧槽!冲着老娘来的!” 朱怡贞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立正站好”!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潘明之说的‘清理行动’、‘那个从南京回来的尾巴’……真的是我!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怎么办?跑?往哪跑?这栋楼可能已经被包围了!喊?会不会打草惊蛇?
就在她脑子“一团乱麻”、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时——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就在楼下”的巨响,猛地传来!不是枪声,更像是……“重物撞击”或者“爆炸”?!
紧接着,是“稀里哗啦”玻璃破碎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压抑”的呼喝,还有……“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打起来了!” 朱怡贞“瞳孔骤缩”!她猛地退后两步,目光“疯狂”地扫视着房间。窗户!对,窗户!这里是三楼!
她冲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窗帘(幸好没锁死),探头往下看。楼下的小花园里,影影绰绰有几个黑影正在“翻滚”、“搏斗”!借着远处街灯“微弱”的光,她看到老徐正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扭打”在一起,动作“狠辣迅捷”!旁边还倒着两个身影,不知是死是活。
“不能从窗户下!太高,而且下面正在打!” 朱怡贞立刻否决。她看向房门。外面走廊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战斗”显然已经蔓延到了楼内!
“躲起来!” 这是她第一个念头。床底?衣柜?太明显。卫生间?空间小,没退路。
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那个“老式”的、带着“繁复雕花”的壁炉上。壁炉早已不用,里面堆着些“防潮”的旧报纸和木柴。但壁炉上部,烟道的位置……
她记得以前看过的电影里,好像有人通过壁炉烟道逃生?
“赌一把!” 生死关头,朱怡贞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她搬过椅子垫脚,“手脚并用”地爬进壁炉。里面空间“狭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直想咳嗽,又拼命忍住。她摸索着烟道内壁,是砖石结构,很粗糙,有一些“凸起”可以借力。上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但似乎有“微弱”的气流。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吃奶的力气,“抠”着砖缝,“蹬”着内壁,一点一点,艰难地向上“蠕动”。衣服被勾破了,手被粗糙的砖石磨得“生疼”,灰尘迷了眼,但她不敢停。下面的打斗声、撞击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壁炉外面!
就在她爬了大概一人多高,快要“力竭”的时候——
“砰!” 她房间的门,被“猛地”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