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清冽”的“山泉水”,“从”竹笕“潺潺”流入“青石”凿成的“水缸”,“溅起”细碎的“水花”,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水缸”边,“一丛”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艳”,“沾”着“露水”,“随风”轻轻“摇曳”。
这里“是”浙东山区,一个“名叫”左家坳的“小山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着“山势”,“散落”在“翠绿”的“竹林”和“梯田”之间。“鸡鸣”声,“犬吠”声,“妇人”呼唤孩子“吃饭”的“悠长”乡音,“交织”成“一幅”宁静的“山村晨景”。
然而,“今天”的“左家坳”,“气氛”却“有些”不同。“村口”那棵“百年”老樟树下,“聚”着“不少人”。有“穿着”崭新“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老人”,有“抱着”孩子、“踮脚”张望的“妇女”,“更多”的,是“一群”穿着“各式”补丁衣服、“脸蛋”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孩童”。他们“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望”着“村外”那条“蜿蜒”的“土路”。
“来了!来了!” 一个“眼尖”的半大孩子“跳”起来,“指着”山路“尽头”喊道。
“土路”上,“扬起”淡淡的“烟尘”。“几辆”插着“红旗”的“吉普车”和“卡车”,“缓缓”驶来。车子“在”村口“老樟树”下“停”住。“从”吉普车上,“下来”几位“穿着”整齐“干部服”的“同志”,“其中”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手里”捧着“一个”用“红布”覆盖的“长方形”物件。
“是县长!是陈县长!” 有“认得”的“老人”,“激动”地“低语”。
“陈县长”在“当地”几位“干部”的“陪同”下,“走”到“人群”面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质朴”而“饱含”期待的“面孔”,“最后”,“落”在“人群”前面,“一对”相互“搀扶”着、“衣着”最为“朴素”、“脸上”刻满“风霜”的“老夫妻”身上。
“左老伯,左大娘。” 陈县长“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老人”那双“枯瘦”、“布满”老茧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我’代表‘县委’,‘县政府’,‘也’代表‘上级’组织,‘来看望’您二老,‘也’来‘完成’一件‘大事’。”
“左老伯”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张”了“张嘴”,“浑浊”的“老眼”里“涌”上“泪水”,“却”只是“连连”点头,“说不出”话来。“左大娘”则“已经”用“粗糙”的“手背”,“不住”地“抹”着“眼泪”。
陈县长“转过身”,“面”对“乡亲们”,“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庄重”:
“乡亲们!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要为我们左家坳的好儿子,为中国革命英勇献身的左秋明烈士,举行一个简单而庄重的仪式,也是完成烈士生前的一个夙愿——以左秋明同志的名字,命名我们左家坳新建的这所小学校!”
“哗——” “掌声”和“低低”的“议论”声,“瞬间”响起。“孩子们”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县长“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左秋明同志’,‘是’我们‘左家坳’走出去的‘英雄’!‘他’少年离家,‘投身’革命,‘在’隐蔽战线上,‘机智’勇敢,‘多次’出色‘完成’党‘交给’的‘任务’。‘上海’解放前夕,‘为’了‘保护’重要‘同志’和‘文件’,‘左秋明同志’不幸‘被捕’,‘受尽’敌人的‘严刑拷打’,‘始终’坚贞不屈,‘最后’英勇‘就义’,‘牺牲’时‘年仅’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许多”妇女“抹”起了“眼泪”。“二十二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却”永远“定格”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左秋明同志’虽然‘牺牲’了,‘但’他‘的’精神‘永存’!” 陈县长的“声音”提高了,“充满了”力量,“‘他’是‘我们’左家坳的‘骄傲’,‘是’我们‘全县’人民的‘骄傲’,‘更是’我们‘党’和‘人民’的‘优秀’儿子!‘为了’纪念‘他’,‘为了’让‘烈士’的‘精神’代代‘相传’,‘经’上级‘批准’,‘我们’决定,‘将’左家坳‘这所’在‘人民政府’帮助下‘新建’的‘小学校’,‘正式’命名为——‘秋明小学’!”
“好!” “掌声”再次“雷动”!“孩子们”“兴奋”地“拍”着“小手”,“虽然”他们“未必”完全“懂得”“烈士”的“全部”含义,“但”以“村里”那位“传说”中的“英雄哥哥”的名字“命名”学校,“让他们”感到“无比”的“光荣”和“新奇”。
陈县长“郑重”地“揭开”手中“红布”。“露出”的,是“一块”崭新的“木匾”,“上面”用“遒劲”的“楷体”,“镌刻”着“四个”大字——“秋明小学”。“阳光”下,“匾额”上的“红漆”和“金粉”,“闪闪”发亮。
“现在,” 陈县长“双手”捧着“匾额”,“在”几位“年轻”干部和“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陪同下,“迈步”走向“村东头”那“一排”崭新的“青砖瓦房”。“房子”“粉刷”得“雪白”,“窗户”“明亮”,“屋顶”上“飘扬”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门口”,“已经”用“原木”搭好了“简易”的“门楼”。
“挂牌!”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热烈”的“掌声”中,“‘秋明小学’的“匾额”,“被”“稳稳”地“悬挂”在了“门楼”正中。
“揭牌”仪式“后”,“陈县长”和“县里”的“同志”,“又”在“村支书”和“左老伯”夫妇的“陪同”下,“参观”了“新”校舍。“教室”里,“桌椅”虽然“简陋”,“但”“摆放”得“整整齐齐”。“黑板”是“新”漆的,“墙上”贴着“毛主席”的“画像”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干净”的“泥土地面”上,“暖洋洋”的。
“这’学校,‘真好’,‘真亮堂’……” 左大娘“抚摸”着“光滑”的“桌面”,“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秋明’小时候,‘就’最爱‘读书’……‘趴’在‘灶台’边,‘借着’火光,‘也要’看‘借来’的‘旧书’……‘他’总说,‘等’将来‘日子’好了,‘一定’要让‘咱村’的‘娃娃’,‘都’能‘坐在’亮堂堂的‘教室’里‘念书’……”
“左老伯”“蹲”在“教室”门口,“掏出”早已“熄灭”的“旱烟袋”,“哆哆嗦嗦”地“想”点上,“却”“几次”都“对不准”火石。“陈县长”“蹲”下身,“接过”他手里的“火镰”,“帮”他“点燃”了“烟丝”。
“老哥,” 陈县长“也”“蹲”在“一旁”,“声音”低沉,“‘秋明’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党的’骄傲,‘也是’您二老的‘骄傲’。‘他’的‘血’,‘没有’白流。‘您’看,‘他’盼着的‘好日子’,‘来了’。‘这’学校,‘就是’他‘用命’换来的‘将来’。‘咱们’左家坳的‘娃娃’,‘往后’都能‘在这儿’,‘好好’念书,‘学’文化,‘学’本事,‘长大’了,‘建设’咱们‘新’中国!”
“左老伯”“狠狠”抽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也跟着“涌”出。他“用力”点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憋出“一句”:“值……值了!我儿……值了!”
“几天后”,“县里”来的“文工团”,“在”秋明小学“前面”的“打谷场”上,“演”了“一场”戏。戏的“内容”,“是”根据“左秋明”的“事迹”,“改编”的“一出”短剧。“演员”们“演”得“很”投入,“台下”的“乡亲”们,“看”得“泪流满面”,“掌声”不断。
“戏”散场后,“许多”人“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围”在“学校”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匾额”,“议论”着,“感慨”着。“孩子们”在“新”校舍“前”的“空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传”得很远。
“夕阳”西下,“将”“秋明小学”的“白墙”和“匾额”,“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左老伯”和“左大娘”,“相互”搀扶着,“最后”一个“离开”。“老人”“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浑浊”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学校”,“凝视”着“匾额”上“儿子”的“名字”。
“他爹,” 左大娘“轻声”说,“你看,这学校,多亮堂,多好。咱秋明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左老伯“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老伴”的“手”。“山风”吹过,“带来”远处“竹林”的“飒飒”声,“仿佛”是“少年”清朗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