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那道熟悉的声音出现的那一刻空间中的人就已经认出了说话之人的身份。
就算是当初并在不在场的几个人也在弹幕的提醒下知道了一切。
而作为并没有出场,却在背景音中出现的司空长风则是对着身边那眼露担忧的妻子安慰道。
“当初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再说你看我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
在成亲之后,风秋雨就一直定居在雪月城,过往的事情有些司空长风也不愿说出来让妻子担心,他说当时与百里东君相遇就是他将自己捡了回去,并没有说当时的自己不顾心疾陪着人去顾府闯了一趟。
然后交上了一辈子的好兄弟。
所有几乎是在光幕转换视角的瞬间,司空长风就已经知道了当时的时间和自己当时的状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的自己在醒来之后看着已经爬到自己的身上的数条小蛇时,心脏还是多跳了几下,主要就是温前辈的治疗方法有些太直接了。
“你总是这样。总是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扛起来。”
一路不停,不过片刻文卿就找到了顾府的位置,
尚未抵达顾府门前,就有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便顺着微凉的风飘了过来,还混杂着未散尽的硝烟火药气。
那是雷家堡的霹雳子,但是很明显能出现在这里,并且手上有霹雳子的只有自己认识的那一位。
所以战况这样激烈吗?
文卿就只是站在门前,就已经看到了里面的狼藉,庭院倒塌, 房屋破损,甚至还有几处房顶冒着黑烟。加上那重重的血腥味,让她的心里发沉。
自己不会真的来晚了吧?还是说北离八公子出了大半都没能帮顾剑门彻底掌握顾家。
越想心里就越不踏实,文卿直接踏进了顾家的大门。
往日顾家的那两扇朱漆锃亮、威严气派的大门,此刻却敞开着形同虚设。
两侧的镇石狮子也已经溅满了暗红的血迹,那些血迹明显是刚刚留下的,顺着纹路缓缓的流下,与石材的原色交织成狰狞的纹路;厚重的门扉上还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劈砍痕迹,木屑飞溅,不难想象当时厮杀的激烈。
庭院两侧的廊柱、屋檐下,还悬挂着尚未来得及取下的大红绸带与烫金囍字,绸带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到处都是鲜红一片。
文卿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顺着庭院往里走。
一路畅通无阻,沿途别说伺候的下人,连个清理现场的人影都没有,只能听到不远处的大堂中还有些许的声音。
刚踏入大堂前的院落,文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一口长长的黑漆棺材。
直挺挺的立在院子的最中央,棺身朴素无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在这混乱狼藉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人心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感。
顾剑门身着一袭被血浸染的白衣,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站在棺材旁,身边是倒下的一个个不知身份的人。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与棺材融为一体的雕塑。
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悲恸与戾气,眼尾鲜红,周身的气压低得如同凝住的寒冰,让人站在远处都觉得呼吸发滞,不敢轻易靠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悲切,他并没有注意到文卿的到来。
而文卿相熟的几位公子,则都静静站在一旁的廊下,个个神色凝重肃穆。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打斗留下的痕迹,雷梦杀的身上还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柳月的幕帘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衣衫也有些凌乱。
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顾剑门,只是沉默地立着,目光沉沉地望着顾剑门的背影,用这种无声的陪伴,等待他将心中积压的悲恸与怒火发泄出来,无人敢轻易打破这份沉重的寂静。
看见文卿的到来虽然面上都有些疑惑,但也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示意文卿站到他们身边。
离得近了,文卿看的也更加清楚。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棺材上有些许的水迹。文卿敏锐地瞥见棺底凝结的一层薄薄白霜。
心头猛地一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刚要抬脚快步上前查看棺内详情,确认顾洛离的状况,便听到顾剑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
“苏离,好好找个地方,安葬兄长。”
那声音低沉压抑,带着极致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力与悲痛。
话音刚落,顾剑门缓缓抬起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蜷缩,朝着敞开的棺盖伸去,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马上就要将棺盖彻底合上,断绝所有念想。
看见人马上就要动手,文卿哪里还顾得上多想,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口中急切地喊出一句:“等等!”
清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划破庭院的死寂,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身边的几位公子也纷纷侧目,连顾剑门伸出去的手都蓦地一顿,缓缓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浓重的悲恸与一丝被打扰的愤怒,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是在认出文卿的身份之后,眼中也闪过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