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告不贏我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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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来人。

这四个字,带著一种天生的威压,让漱玉楼內刚刚升起的一点墨香,瞬间被冰冷的惊恐所取代。

锦三娘抱著钱票的手一哆嗦,怀里那沓能买下半条街的財富,此刻却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楼里的姑娘们容失色,手里的书卷掉了一地,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福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他嘴唇发紫,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扶著一根柱子才没有瘫软下去。

完了。

新科状元,包下青楼,荒唐至此,终於惊动了宫里。

这是要被抓起来问罪了。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墨,依旧站在楼梯的中央。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下楼。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那扇紧闭的大门,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砰。

又是一声擂门。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不耐。

“锦三娘,还不开门。”

林墨的声音很轻,却稳稳地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啊?哦哦哦!”

锦三娘如梦初醒,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冲向大门,哆哆嗦嗦地拉开了门栓。

吱呀——

大门向內敞开。

门外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楼內眾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光影中,站著一个身穿內侍官服的中年人。

他麵皮白净,没有鬍鬚,一双眼睛狭长,眼角耷拉著,透著一股审视的凉意。

在他的身后,是两列身穿甲冑的禁军,手按刀柄,气势森然。

为首的內侍官,正是宫中有名的宦官,王德。

他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內侍之一,专替皇帝办一些不方便明说的差事。

王德的视线越过惊慌失ajt的锦三娘,扫过堂中一群瑟瑟发抖的女子,最后,定格在楼梯上那个身穿状元红袍的年轻人身上。

“谁是林墨?”

他的声音尖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福伯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就是。”

林墨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声。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状元红袍的衣角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摆动。

他没有寻常书生见到宫中天使的惶恐,也没有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他就那么坦然地走到了王德面前,相距三步,站定。

王德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见过来求恩的,见过喊冤的,也见过嚇得屁滚尿流的。

唯独没见过林墨这样的。

“林状元,好大的排场。”

王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咱家在宫外,听闻新科状元一掷万金,包下漱玉楼,还以为是何等风流阵仗。”

“今日一见,才知传言有误。”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讽浓得化不开。

“原来林状元不是来寻欢作乐,是来当教书先生的。”

“这满楼的脂粉气,混著墨香,真是別开生面,咱家佩服,佩服啊。”

他身后的禁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几不可查的弧度,说明了他们也在看笑话。

福伯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当场晕过去。

锦三娘和一眾姑娘更是大气不敢出。

“王公公说笑了。”

林墨拱了拱手,姿態不卑不亢。

“陛下求贤若渴,开科取士,为的是选拔能臣干吏,为大唐开疆拓土,安邦定国。”

“林墨不才,忝为状元,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王德的眉头挑了挑,没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林墨指向那些不知所措的女子。

“公公请看。”

“世人皆以为,她们是风尘俗物,是供人取乐的玩器。”

“但林墨以为,人生而平等,无有高下之分。她们缺的,不是灵性,而是一个机会。”

他缓缓踱步,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迴响。

“我大唐的子民,无论是谁,只要给她们书本,给她们笔墨,她们就能知礼义,明事理。”

“连这风月场中的女子尚且如此,何况我大唐千千万万的百姓?”

“这,便是教化之功。”

他又看向紫烟,那个之前向他请教的清倌人。

“方才,这位姑娘问我,何为『君子不器』。”

“我说,君子不能像一件器物,被用途所局限。”

“推而广之,我大唐,也不能被固有的疆域所局限,我大唐的子民,更不能被他们的出身所局限。”

“这,便是开拓之本。”

王德脸上的讥讽,一点点地收敛了。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异。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荒唐放浪的轻浮子弟。

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番言论。

把逛青楼,说成了经天纬地的大道理。

这状元,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个妖孽。

“说得好听。”

王德冷哼一声,显然不准备就这么被说服。

“巧舌如簧。可这些,能为你今日的荒唐行径开脱吗?”

“你可知,现在外面传成了什么样子?御史台的弹劾奏本,恐怕明日就要堆满陛下的案头。”

“林状元,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公公教训的是。”

林墨坦然接受了这句训斥。

然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臣做的这一切,並非只为口舌之辩。”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封存完好的奏疏封套。

双手捧著,递到王德面前。

“这是臣闭门三日,写下的一点浅见。”

“关於北击突厥后,如何於草原之上,设立都护府,推行屯垦,开闢商路,归化诸部。”

“此为开拓之策。”

“臣本想明日早朝,再呈送陛下御览。”

“既然今日公公亲至,便劳烦公公,代为转呈。”

王德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奏疏封套上。

封套上,用瘦金体写著八个大字。

《北境开拓戍边疏》。

字跡瘦硬,锋芒毕露。

王德在宫中侍奉多年,没少见朝臣的奏疏。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绝非仓促之作。

他再联想林墨刚才那番“君子不器”的言论。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个年轻人,一万贯,把整个漱玉楼闹得天翻地覆,引得全城非议,百官侧目

难道,只是为了给他这份奏疏的登场,做一个惊天动地的铺垫?

用最紈絝的行为,呈上最锐利的国策?

这这是何等的心机,何等的胆魄!

王德伸出手,他的手有些发颤。

他接过了那份奏疏。

很沉。

不是分量上的沉,是內容上的沉。

他能感觉到,这里面装著的,是一个足以搅动大唐朝堂风云的东西。

“林状元”

王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看著眼前的林墨,这个年轻人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林状元的心思,咱家看不懂。”

许久,王德挤出这么一句话。

“但这道奏疏,咱家会亲手,完完整整地交到陛下面前。”

他將奏疏小心地揣入怀中,动作郑重。

“至於这漱玉楼,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两列禁军,跟著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大门,重新被锦三娘关上。

门內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烟消云散。

漱玉楼內,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福伯靠著柱子,缓缓滑坐到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锦三娘抱著钱票,只觉得这钱,比烙铁还要烫手。

所有女子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法理解的茫然。

她们齐刷刷地看向林墨。

这个男人,用一种她们完全无法想像的方式,化解了一场泼天大祸。

林墨却像个没事人。

他转身,重新走回到紫烟的面前。

他拿起桌上的书卷,轻轻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我们刚才,讲到哪里了?”

他问。

紫烟怔怔地看著他,下意识地回答。

“君子不器”

“对。”

林墨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君子不器。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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