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俄斯站在院门口,背上挎着一个简陋的布包,里面装着一些干粮和饮水。
昔涟匆匆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外套:“带上这个,林子里凉。”
卡里俄斯接过外套,轻轻点头。
“真的不用我们陪你去吗?”
白厄问道。
“一个人更快。”
“傍晚前回来。”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昔涟和白厄站在院门口,直到那脚步声完全被森林吞没。
“他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白厄低声说。
昔涟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卡里俄斯离去的方向。
森林里的能见度很低,卡里俄斯却走得毫不犹豫。
鸟鸣声稀疏了许多,连平日里随处可见的小动物也似乎躲藏了起来。
在一处溪流边,他停下脚步。
溪水依然清澈,但水面上漂浮着几片黑色浮渣。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水,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金属混杂着血腥气让他皱起了眉头。
继续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片位于森林最深处的空地。
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树冠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然而最让卡里俄斯在意的,是空地中央那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几株灌木的叶子枯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命力。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结晶。
卡里俄斯拾起一颗结晶,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迅速躲到一棵树后,屏息观察。
声音来自空地另一侧的灌木丛,越来越近。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灌木丛中钻出。
那是个穿着破烂外套的中年男人,脸上布满污垢,眼神涣散。
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抓挠。
“黑暗……黑暗要来了……”
“所有人都逃不掉……”
卡里俄斯谨慎地走近。
男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从哪里来?”
卡里俄斯轻声问道。
男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卡里俄斯:“东北边的村子……全完了……黑色的潮水……吞没了一切……”
卡里俄斯的心沉了下去。
东北边正是他这些天一直关注的方向。
“什么样的黑色潮水?”
他追问道。
男人突然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它移动得很慢……但是经过的地方……所有的生命都枯萎了……水不能喝了……连空气都变得污浊……”
说到这里,男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液中带着一丝黑色。
卡里俄斯注意到,男人的指甲缝里也嵌着那种黑色的杂质。
“你必须离开这里。”
“往西南方向走,去奥赫玛。”
男人茫然地点头,随后又摇头:“太远了……太远了……”
他喃喃着,踉踉跄跄地朝森林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树影中。
卡里俄斯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男人的话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测。
黑潮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它正在向哀丽秘谢逼近。
他仔细检查了空地周围的痕迹,收集了一些黑色结晶的样本,然后转身踏上归途。
这一次,他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
午后时分,卡里俄斯回到了哀丽秘谢。昔涟和白厄正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看到他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昔涟关切地问道,“森林里有什么异常吗?”
卡里俄斯将背包放在石阶上,取出收集的黑色结晶:“遇到了一个从东北边逃来的人。他说黑潮已经吞没了他的村子。”
白厄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
“这些是什么?”
昔涟指着那些黑色结晶问道。
卡里俄斯将结晶放在桌上:“在黑潮经过的地方发现的。那个逃难的人身上也有类似的痕迹。”
三人都沉默了。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
“我们必须做准备了。”
“黑潮比想象中更近。”
傍晚,卡里俄斯独自登上村子附近的一座小山丘。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东北方的天空。
夕阳的余晖努力穿透那片暗沉,却只能在其边缘染上一圈光晕。
当他回到家中时,昔涟和白厄正在整理地窖。
地窖里储存着过冬的粮食和一些日常用品。
“我们在清点存货,”
“如果真的要离开,得知道我们有什么。”
卡里俄斯点点头,加入他们的工作。
地窖比想象中更加宽敞,储存的粮食足够三人维持数月。
但这对于应对未知的黑潮来说,还远远不够。
晚餐时,三人都吃得很少。
窗外的夜色格外深沉,连平日里皎洁的月光也显得黯淡无光。
“明天,”
“白厄,我们要认真打一场。”
白厄愣了一下:“认真的?”
“用上你学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