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阴,在外界不过是季节更迭,文明推进。
逐火之旅在争议与牺牲中,终于到达了末路。
奥赫玛城比卡里俄斯记忆中更加宏伟,也更加喧嚣。
高耸的黎明云崖上,正在举行决定逐火投票大会。
会场肃穆,元老院的成员,各派系的代表,以及作为逐火中坚力量的黄金裔们齐聚一堂。
气氛凝重。
以凯妮斯为首的一派元老,势力依旧,他们主张停止逐火,固守现有疆域,对黄金裔和任何不可控因素抱有根深蒂固的警惕与敌意。
与其说是不可控因素,倒不如说是惧怕卡里俄斯一个人。
如果说黄金裔对元老院和奥赫玛公民有所顾忌,那他们最好的武器绝对是像卡里俄斯这样的武器。
一把绝对锋利的刀刃。
白厄和昔涟坐在黄金裔的席位中。
他背负着自己的命运,如今也临近世界的终局。
昔涟依旧温婉,继承岁月神权后,成了这方世界最美丽的撰述官。
她为这世上献上了岁月的伟力,静静的看着这个世界。
但眼神深处多了沉静。
他们听着台上元老们冠冕堂皇的辩论,心中却难以平静。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从未真正从他们记忆中褪色。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一具尸体从高空中出现,尸血自高空落下,以这种众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尸体重重摔落在地,令周遭众人皆是心头一悸。
而阴影,也渐渐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陈旧的布袍,白色长发随意披散。
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以往那柄残破的木剑,而是一柄铁剑。
是卡里俄斯。
诸位,今天如此大会,怎么没见你们邀请我?
卡里俄斯冷笑着挠了下头,目光瞥过人群,又说着。
也是,我这多半算不请自来。
话语间停顿了许久,最后一句质问直击她的面门。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惊愕,疑惑,警惕,还有来自元老席上凯妮斯一派的敌意。
“卡里俄斯?!”
昔涟捂住嘴,低呼出声。
白厄猛地站起身,眼神复杂。
卡里俄斯没有看到那些各异的目光,他一步步走向会场中央,走向元老席。
他的眼中寒光地扫过凯妮斯,扫过她身边那些面色骤变的元老们。
“卡里俄斯!”
一位凯妮斯派的元老厉声喝道,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
“你这弑君的狂徒!竟敢擅闯神圣投票大会!卫兵!拿下他!”
外场的卫兵试图涌入,但卡里俄斯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左手随意向后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浪轰然散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卫兵像是被巨刃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再也爬不起来。
会场一片死寂。
卡里俄斯停在元老席前,目光落在凯妮斯身上。
凯妮斯的那张罪人脸状,看后令卡里俄斯感到不适。
“百年了”
卡里俄斯开口,起初只是平静陈述,后来却开始狂笑起来。
“我做梦都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因为,你们的名单,一直都在。
凯妮斯冷笑:“你这怪物,早就该被清除!”
卡里俄斯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所以,我来了。”
凯妮斯嘲讽:来了,所以呢,你又要干什么?
卡里俄斯摇头冷笑,没再说话。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
他手中的铁剑只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距离他最近的那名呵斥他的元老,脸上的表情凝滞了。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他眉心竖直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下巴,直至胸膛。
下一刻,他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哗啦一声泼洒在地面上。
快!
超越视觉的快!
直到那两半尸体倒地,惊恐的尖叫才如同瘟疫般在元老席上炸开。
“阻止他!”
凯妮斯尖声叫道,她身边几名显然是高手的护卫拔出武器。
然而,在卡里俄斯面前,他们的动作慢得同静止毫无区别。
铁剑再次挥动。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爆鸣。
只有最简单的轨迹,最极致的速度,最绝对的力量。
一名护卫的剑连同他的手臂一起飞上半空,他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痛,剑尖已经点碎了他的咽喉。
另一名护卫怒吼着,手臂却在触及卡里俄斯身前尺许时撇断,被无形力量撕扯着。
铁剑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剑气一震,心脏瞬间化为齑粉。
第三名护卫试图从侧面偷袭,他的身躯一歪。
卡里俄斯甚至没有转身,反手一剑向后刺出,剑尖早已等在那里,直接没入了护卫的额头。
屠杀。
毫无悬念的屠杀。
元老席变成了修罗场。
鲜血染红了华贵的绒毯,溅满了两旁雕刻精美的石柱。
断肢残骸四处散落,绝望的哀嚎和濒死的喘息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老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的权势,他们的计谋,是如此可笑和脆弱。
卡里俄斯的身影在血泊中穿梭,白色的长发被飞溅的鲜血染上刺目的红点。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做的不是杀戮,而是在完成一件无关情绪的工作。
黄金裔们全都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万敌紧握双拳,眼神震撼。
缇宝脸色发白,缇安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不敢直视这一切。
而缇宁则是靠近阿格莱雅想寻求一丝安全。
阿格莱雅面沉如水,目光紧紧跟随着卡里俄斯的身影,她还在思索着什么。
白厄和昔涟想冲上去,想阻止,但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允许‘自己’向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
眼前的卡里俄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战力范畴,那是一种近乎规则般的碾压。
这种压迫甚至在泰坦身上都无法感觉得到。
他们的介入,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是多余的。
凯妮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派系,自己的依仗在短短几十秒内被屠戮殆尽。
她脸上的傲慢和阴冷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她瘫坐在血泊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昂贵的袍子下摆浸染了不知是谁的血液。
卡里俄斯解决了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护卫,踏着粘稠的血泊,走到了凯妮斯面前。
铁剑的剑尖,滴着血,指向她。
“不……不要杀我……”
凯妮斯的声音扭曲,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我可以给你权力……财富……一切……”
她不断爬上前,抱住卡里俄斯的大腿。
卡里俄斯摇了摇头,一脚踢开了这形同死狗般的女人。
剑光再闪。
没有痛苦的惨叫,只有四道几乎同时响起的筋骨断裂声。
凯妮斯的四肢离开了她的身体,断口平滑。
她像一个人彘般滚落在地,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嘶鸣,鲜血从四个断口处疯狂涌出,迅速在她身下汇聚成一滩巨大的血洼。
卡里俄斯没有再看她一眼,任她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感受着生命的流逝,直到嘶鸣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整个元老席,还活着的,只剩下一些早已吓破胆的非凯妮斯派系成员,他们惊恐地看着卡里俄斯,那股恐惧甚至超越了直面黑潮的内心。
会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卡里俄斯转过身,铁剑上的血迹顺着剑身滑落,在地面滴答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一片狼藉的尸山血海,落在了黄金裔的席位上,落在了为首的阿格莱雅身上。
他脸上沾着几点血迹,白色的长发也有些凌乱,但他蓝色的左眼清澈依旧,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对着阿格莱雅,也是对着所有震惊的黄金裔,开口说道。
“阿格莱雅,你之前说的,我答应你,加入逐火之旅。”
他顿了顿,用染血的铁剑,随意地指了指身后那片由他和元老们共同制造的血海尸山。
“这……全当是我的一份见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