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中的水滴,滴落在卡里俄斯的脸颊上。
冰冷的触感,令他梦起那段冰冷的过往。
老师,这片蓝天的外面,会是怎样的世界?
卡里俄斯还抱有一丝期待向那刻夏询问。
那刻夏却是别样的态度,我倒希望一辈子都不要走出去
卡里俄斯不解开口,为什么,您身为学者不更应该
那刻夏将一本挡住卡里俄斯的脸前,打住,好奇固然没有错,可你要想好这一切的后果。
外面的文明愿意交流自然是好,可若发现翁法罗斯渺小,发起战争,你又该如何。
卡里俄斯被那刻夏的回答怔住,您是说,世界之外是敌人?
那刻夏摇头,不全是,但倘若我们真有敌人,那不是个体,是文明,甚至是整个族群。
卡里俄斯反驳道,不,我相信,只要我们愿意
那刻夏合上书本打断道,好了,那套神爱世人的说法收收吧,外面的,不论是人,还是其他族群,只要有欲望,世上就不会有和平。
说完,那刻夏自顾自走出了办公室,只留卡里俄斯在室内发呆。
卡里俄斯空洞洞的看着无数书本中印刷的自由”二字,如此不真切。
卡里俄斯在漆黑的洞穴中醒来,听着周遭的水滴声,睡意全无。
他俯下身子走出洞穴,看着山脚澄澈的大海。
他又回到了新一世的开头。
一切依旧,只是如今的心态早已不复过往。
可为了三人的坚守,他不能倒下,即便他无法亲自见证黎明的到来。
而逐火的尽头,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卡里俄斯展翅,向着陌生的黑夜驶去。
月光打在他的身上,令他闭紧双眼
云层擦过他的耳旁,回荡着肃穆的呼啸
星辰与他挥手致意,脑中无数次想象着自由的理想乡。
他的身躯飞过艾格勒的高空殿堂
振翅,是为了看见不曾窥见的景色
手中侵晨紧握,燃烧的剑身,带着熔火向着虚假之天挥砍而去。
一道金红色的刃光斩出,呼啸着向天幕奔去。
金色的余波照亮了翁法罗斯的整片天空,可那天幕只露出一道细小的裂缝。
可这并未使卡里俄斯感到绝望,他见自己的攻击有效,重新凝聚剑身火光向天幕斩去。
他抬起双臂,不屑的看向阻扰着自己的天幕。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那就往复直到由我亲手撕开你的虚假。
翁法罗斯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响起轰天巨响。
无数沉眠的生物,解去睡意,看向不断曜亮着金红色的云层
距离下一个黎明的最后一个门扉时。
无数碎叶扑向卡里俄斯,那世界的天幕被卡里俄斯的愤怒撕碎。
他扇动着双翼飞出气层,星层,直到世界之外。
多色交织的莫比乌斯环显露在自己的脚下,他被这绚丽的光彩吸引手中侵晨脱落,悬停在那寰宇之中。
卡里俄斯见此跪坐在地,嘴角的笑容再也压抑不住,哈哈哈,这就是世界之外吗,如此真实,如此绚丽,如此真切。
光带在他的蓝色瞳孔中倒映出十二道不同的色彩,十二道不同的身影。
三千万个轮回的经历与画面开始浮现,一切的煎熬终于在此刻得到释放。
他取出仪式剑,注柔和入微光。
捡起悬停的侵晨,将自身神力注入。
可笑声很快演变成了失心,他指着绝对真实的世界,疯癫笑道,喂
他有些不稳的站起身,身体晃动,左手扯下右眼黑布,他向着寰宇展露自己的一切。
他将双剑面向寰宇的不同方位,快看!真正的世界!
撕笑声伴随着他的执念愈发疯狂,绝对的真实!
可笑声后,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他黯淡的瞳孔看向手中两柄剑声音颤抖问道,喂你们都看见了吧!
可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沉默与绝望。
他注视着双剑,涟你说句话
还有白厄,你们一定看见了对吧?
这次回应他的不是沉默,而是令人心悸的声音,绝对的冰冷。
卡里俄斯看向身后的一抹黑色,他侧过脸看向来者的面容
在看清一切后,卡里俄斯却怔在原地,不敢前进。
可念头只是转瞬,他收起多余的情绪,提携着怒火铸就的利刃挥向‘凯文’。
炙燃着绝对火焰的利刃向‘凯文’的颈部砍去,誓要将这一切枷锁斩断
可下一瞬,‘凯文’只是踏出一步,便来到了卡里俄斯身后。
卡里俄斯庆幸得手之际,却发现他所命中的不过虚影。
一息,卡里俄斯瞳孔瞪大。
刚想转身,却听见凯文的冰冷话语,卡里俄斯,你最大的弱点就是拥有人的愤怒。
说完,一记手刀向卡里俄斯的后颈袭来。
共振传遍卡里俄斯全身,一股无力从脚底袭上全身。
凯文有些错愕的看着卡里俄斯,竟然一瞬间将侵晨挡在颈后。
卡里俄斯身形渐渐弯下,此刻嘴中不忘嘲讽,继续
凯文冷视一眼,手中赤红色大剑径直贯穿卡里俄斯的胸膛。
好似心脏的悸动被无限放大,卡里俄斯看着胸口遁出的剑身,不可思议的看向身后凯文。
没有回应,剑身更深一步。
卡里俄斯跪下,喉咙热意上涌,咳出蓝黑色的黏稠血液。
很快,鼻中,胸腔。
凯文看着沾满血液的剑,一脚踢向卡里俄斯的背部。
剑身滑出卡里俄斯的身躯,他从寰宇的星空坠下!
可那仪式剑的剑身上,闪耀着粉色的光晕。
可感受到卡里俄斯的一瞬,化作了跃动的粉色光团。
而他,卡里俄斯又要回到那碎裂的天幕,那虚假的天空,那假意的云层。
无力的卡里俄斯,即便伤负全身,可笑声依旧。
凯文摘下左眼的黑布,露出同样的星瞳,与卡里俄斯对视着
说罢,卡里俄斯闭上了双目。
在翁法罗斯的世界里,我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我虽然还是我,可我却好像没有支配自己的权力。
为了明天,我早已将自己贩卖了出去。
在无尽的轮回中,心比夜色还要沉重,压抑。
于是我想起了故乡的麦田,风里都是自由的气息。
可我伸出双手,却只接住了一捧名为的铁链。
那就让人家来帮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