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曹未羊多少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姬老二这皇位可不是买洗衣粉送的,心里和明镜似的,他能看不明白吗。
南关、山林,毫不夸张的说,不认朝廷,只认唐云。
现在给唐云安了个副帅的职务,姬老二能想不到以这小子的能力,十之八九也会让北军如同南军那样对他感恩戴德吗。
想到了,不是没想到,可姬老二非但没有防备这种情况,他甚至还喜闻乐见,因为他知道唐云是忠心于他的,不是忠心于他的这个皇帝身份,而是忠心于二人之间的情感。
当然,曹未羊对此是欣慰的,不过这世道最容易变的正是人心,防人之心不可无,手里多些底牌,总归是好事。
除此之外,老曹所说的收买人心,收买军心,其实说不说都一样。
唐云即便是不主动去收买人心、军心,人心和军心也会围着他转,一刻不停的转,随着每一件小事,每一件大事,随着每一件事的发生,人心和军心,都会唰唰唰的射向唐云。
就比如三天后,北城门大开,青龙营的人马回来了。
城墙上,温玉和各营主将眉头紧皱,面色阴沉如水。
骑卒们的轻甲上,多是乌漆嘛黑覆满风沙,所有人无不是耷拉着脑袋。
玄武营主将高俊低头望去,心里咯噔一声:“吃败仗了?”
温玉花白的眉头皱的和什么似的:“怕不止是吃败仗了。
说罢,温玉摁着腰间的佩剑剑柄,满心沉重的带着一群人走下了城墙。
青龙营的人马全部回来了,所有人,从段兴尧到亲随,到校尉,到旗官,到一群老卒们,无不是满面羞愧之色,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怎么回事!”
温玉带着上百人快步走了过来,见到这群人的熊样,面色就没一个好看的。
“帅爷。”段兴尧翻身下马:“末将,末将…”
“说!”温玉愈发感觉到不妙:“究竟出了何事。”
“末将与兄弟们,与兄弟们…”
“逃窜回来的?”
“不是。”段兴尧越说老脸越是发红,低着头:“不是三部,是五部,因草原人要集结,加派了兵力,不止三部,五部人马,过六千了。”
众将摇头叹息,十倍之敌还要多,自然是没法打的,回来就回来吧,至少人大部分都活着回来了。
温玉连忙问道:“失了多少兄弟?”
“没,没失。”
“什么?!”温玉突然暴怒:“好你个段兴尧,你莫不是…莫不是怯战了,被追了一路逃窜回来,六千兵力并非聚集一处,你手握火药箭,连打都不敢打,就这么一路逃回来了?”
“不,不是不是。”
段兴尧连忙摆手,和做贼似的,目光四下扫着:“唐帅,唐帅没来吧?”
“少他娘的废话,你若怯战,本帅今日…”
“打了,全歼,六千人,宰了至少也有五千人了。
温玉愣住了,一群将领们一脑袋问号。
高俊满面狐疑:“那老段你为何…”
“这仗打的,打的…日他娘,丢人呐!”
段兴尧一把摘掉战盔,欲哭无泪:“三百三十支火药箭,根本用不上,五百人都是多了,到了地方,打了五…不,是突袭了五…不不不,是,是…总之用了三成不到,到了地方,射出火药箭,草原狗立马炸营,要么,东逃西窜,要么,当场吓瘫了,还有跪在地上叽哩哇啦鬼叫说什么老天爷降下神罚,根本没人,根本…”
一跺脚,段兴尧回头道:“你们和帅爷说。”
校尉、亲随、旗官们七嘴八舌的解释了起来。
“胜之不武,帅爷,胜之不武的哇…”
“兄弟们什么都不用干,放箭,敌乱,策马杀过去,和砍瓜切菜一样…”
“唐帅那百万贯这不是花瞎了吗,卑下们就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时间都耗费在了追敌上了…”
“莫说五百人三百余支火药箭,便是百人,百支火药箭,五处营地,一一屠戮不在话下,人惊马跑乱糟糟的,连放箭还击的都没有…”
将帅们,终于听明白怎么回事了,也终于明白弓马营为什么和吃败仗了似的低头耷拉脑袋的。
三个关键点,一,火药箭没用完,就用了一小部分。
二,五百人马,无一人伤亡,是无一伤亡,没死没伤的无一伤亡,就是好多人离的近了,有点耳鸣。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唐云是花了钱的,给了青龙营百万贯,足足百万贯,结果这五百人马,完全就是刷军功的。
段兴尧死死闭着眼睛,突然单膝跪地:“帅爷,末将…末将和兄弟们,愧对唐帅,没脸做人啦!”
了解过情况的温玉,心情更郁闷了,面色也更阴沉了。
一群将军、副将、校尉们也是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他娘的…”
温玉气急,一个大嘴巴子呼在了段兴尧的脑门上:“你段兴尧不要脸了,我北军还要脸,气死本帅,气煞本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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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将军们也开骂了,指着段兴尧就开骂,骂的很难听。
唐云主动找上门,让青龙营出关杀敌。
作为副帅,他本身是有这个权力的,无可厚非。
杀敌,没问题,问题出在了唐云将火药箭全给他们了。
别人不了解火药箭的威力,唐云能不了解吗,他能不比北军清楚超过十支以上的火药箭齐射是个什么威力吗。
这就是说,唐云将三百多支火药箭交给青龙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这就是刷军功用的。
可错就错在,段兴尧以为这活不好干,还傻乎乎的提了“好处”的事,唐云什么都没说,随手就给了百万贯。
这就等于是什么,等于是唐云白送青龙营战功,青龙营,还反手管唐云要了一百万贯,这让心高气傲的将帅们,北军们,情何以堪!
“死几个,好歹死几个也成啊!”
玄武营主将高俊气急败坏:“一人都没少,你…你…你叫老子说你什么好!”
“我倒是想!”
被喷的满脸口水的段兴尧也是爆发了:“你们是没见到,十支火药箭一起射,射在了一个地方,和五雷轰顶闹地龙似的,莫说草原狗,兄弟们都吓坏了,这他娘的和之前射阿史那欲谷的火药箭完全不同,我…”
说着说着,段兴尧说不下去了,低着头,挺大个老爷们,哭了。
“本帅从军大半生…”
温玉仰天长叹:“从未见过如此窝囊的胜仗!”
高俊又骂了一声娘,低声问道:“那唐帅那边,如何交代。”
“让他自己去交代,百万贯,退回去,一文不少的退回去!”
就在此时,大帅府的一个官员跑了过来,满面喜色。
“帅爷,帅爷帅爷,来了,来了来了,都来了。”
将帅扭过头,温玉问道:“什么来了?”
“车队,看不到头的车队,北地三道世家送来的,粮草、衣物、药材,一眼望不到头,都是唐帅讹…唐帅要来的!”
“什么?!”
温玉双眼一黑,指着段兴尧:“我从未见有这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段兴尧差点吐出了一口老血,百万贯这事,我认,可物资和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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