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真去睡觉了,这个节骨眼他不想招惹孔家,不代表怕孔家。
世人惧怕孔家,敬畏孔家,是因孔家可号令读书人。
读书人,呵呵,唐云揍过的读书人早就超过三位数了,而且还都是地道的京中读书人,国子监差点没被他给平了。
两世为人,唐云早就看明白了,孔家后人吃着孔夫子的福利数千年,还真将自己当回事了。
几千年后,孔家都分家了,南孔北孔。
南孔倒是始终坚守民族气节,不过坚守民族气节的人多了,吃了几千年福利,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北孔,呵呵,吕布见了都得直呼内行,谁提起来不是一口大浓痰,也别提什么嫡系立场、留守人员立场,喝酒吃肉你是领导,出了事就是临时工干的,忽悠傻子呢。
再者说了,大虞朝的孔氏,他也不是没了解过。
不否认孔圣人的功绩,问题是和平民百姓有什么关系,没有孔家后人,小老百姓就不知道德义礼智信了?
还是说普通人出生就是杀人狂,睁眼就杀人,开口就骂人?
说来说去,是朝廷需要孔家人,不是百姓需要孔家人。
上位者心里和明镜似的,其实就是利用与依附的关系。
尊儒重道,有利于统治,因此朝廷优待孔家人,孔家人呢,则是谁拳头大他认谁当老大,反正唐云是没听说过哪个皇帝骄奢淫逸残暴不仁搞的山河破碎时,孔家人跳出来表态过。
封建王朝中,孔家作为儒家文化象征,在传承典籍、主持教化等方面,都起到了历史作用,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起到的作用是服务于统治阶级。
就说大虞朝,衍圣公属于是正三品的荣誉爵位,而且还世袭,名义上没什么实权,只是地位尊崇。
但是地位尊崇这件事,本身就和权力挂钩,或者说是地位,与权力是挂钩的。
朝廷要发俸禄,同时孔氏的祭田、宅地,全部受到官方保护,而且不用还免征赋税徭役。
就是说,普通老百姓要受的苦,要承担的社会责任,和孔家人没一分钱关系。
除此之外,孔家人可以借门第直接入仕,就是说根本不需要参加科考,要么去礼部,要么去国子监,都是那种备受尊敬的官职。
在了解孔家之前,唐云对“田”只有一种概念,那就是种地用的。
了解孔家之后,唐云才知道“田”有这么多说法,祭田、学田、私田等等,鼎盛时期,孔家名下的土地多达百万亩,是百万亩,不是百亩或是万亩,而是百万亩,佃户数以万计,相当于后世的一个中型城市了。
说孔家搞教育,那搞教育的人多了,没听说过谁享有同等待遇。
作为一个穿越者,唐云可以列举无数孔圣人的功绩与贡献,但你要问他,孔家后人对国家,对百姓,对整个民族有什么贡献,他基本上说不出来,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说不出来,说不出来真正值得一提的“贡献”。
那么一群没有太多贡献的人,却得到了远超于他们所付出的回报,这就是让唐云打心眼里不将孔家人当回事的主要原因。
一句话,皇帝是皇帝,朝廷是朝廷,我唐云既不想身披龙袍登基为帝,又不想名动天下流芳百世,谁他妈鸟你孔家人!
因此,唐云不但睡,而且睡的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并且是呼呼大睡。
呼呼大睡的唐云,快天黑才起床,打着哈欠穿衣服,阿虎提起这事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孔家人来了,都睡蒙了。
“两刻钟,正正好好两刻钟,二人只等了少爷两刻钟,未等到少爷,起身就离开了。”
“半个小时,等不到直接走,也没发火?”
“没有。”
阿虎忧心忡忡,正是因为两个孔家人根本没发火,他才有些担忧。
“走前倒是说了一句话。”
阿虎可不是水字数的性子,不用唐云问,直接开口说道:“武门剑圣之孙,欲拜会孔未央前辈,”
“剑圣之孙?”唐云一脑袋问号:“萎靡嫌疑狼啊?”
“孔刹,话是他说的。”
“孔未央又是哪个叼毛。”
阿虎愣了一下:“曹先生。”
“哦对,曹未羊是昵称,本名是孔未…”
说到这,唐云神情大变:“他们知道老曹的身份了?”
“故弄玄虚罢了。”
曹未羊从门外走了进来,依旧如同往日那般,手里拎着个酒壶,只是脸上却无平日里那风轻云淡的模样,眉头微微皱着。
“到底怎么回事啊。”唐云穿好衣服后,直挠后脑勺:“这怎么还追边关来了呢。”
“是老夫大意了。”
曹未羊自嘲一笑:“京中县子府那牌匾,被认出了字迹。”
“不能吧。”唐云满面狐疑:“你不是二十来年没入关了吗,二十多年来,你那书法水平还是二十多年前的状态?”
“这…”
老曹的面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唐云也皱起了眉头:“不是,曹大爷,咱都在一起这么久了,那就和亲生的兄弟似的,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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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一声叹息,曹未羊老脸有些发红:“在关外时,老夫偶有与孔家书信来往之举。”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闲暇时,会写几封信送去孔家。”
“你不是和孔家决裂了吗,给他们写信干什么,写的又是什么内容,还有,之前你不是说孔家人以为你挂了吗。”
“就是一些,一些…”
老曹的脸越来越红,目光很是躲闪:“就是一些令他们心神不宁的事,信中也并未提及老夫姓甚名谁,他们不知是老夫所写。”
“什么意思?”
“就是写,写久闻圣裔门第,冠盖天下,士林宗仰,朝野钦敬,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某冷眼观之,知尔辈多伪君子,久矣。”
“你看我理解的对不对啊。”唐云越听越迷糊:“就是说,你写过信,信里骂孔家人,说他们是伪君子,然后信里你没表露身份,就是没事骂他们,对吧?”
“倒也不是,还写,还写…”
“一口气说完!”
“哎呀,你吼什么吼,就是吓吓他们罢了,二房季子行同禽兽,不念手足之情竟与长嫂私通秽乱门庭,还有尔氏攀附权奸寡廉鲜耻,前朝襄王狼子野心觊觎神器,尔辈却与之往来甚密私受馈赂暗通款曲,还写了一些别的事,廉城四房族老素以道德标榜,俨然圣人门徒,殊不知其昼伏夜出好断袖之癖,宠娈童狎少年,行苟且之事之类的。”
唐云,张大了嘴巴,终于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多年来,曹未羊虽然没入关,但没和孔家断联系,只不过是单向联系,弄个笔名,没事就写信,专门曝孔家的短,曝他们见不得人的丑事,说白了,就是闲着也是闲着,吓唬孔家人,让他们内部相互怀疑,相互猜忌。
“你幼稚不幼稚?”唐云都无奈死了:“多大岁数了,怎么没个正形呢。”
阿虎突然发现了华点:“曹先生,既您没署名,孔家人为何知晓与您有关。”
“是老夫大意了,最后一次书写信件时,提及了一件事,此事与武门有关,本是多年旧事,孔家内部也只有老夫和一名族老知晓此事。”
唐云明白了:“就是说,他们排查过那名族老,唯一有嫌疑的只有你了?”
“这…两个月前,那名族老死了。”
“你等会!”
唐云也发现华点了:“你最后一次写信吓唬他们,是什么时候。”
“离京前。”
唐云:“…”
阿虎也服了,感情这么多年来,这些“恐吓信”就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