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门打开时，沈言卿几乎是被方逸眠扑了个满怀。
“言卿！”
方逸眠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勒死。
脸埋在他颈侧，呼吸急促而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某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你回来了……你没事……太好了……”
沈言卿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方逸眠的后背：“我没事。任务完成了。”
“我知道，沈卿告诉我了。”声音闷在他肩膀上，“b+评级，回收神性物质，遭遇活体污染源……我都知道。
但我还是……”
他收紧手臂，声音低了下去：“我还是怕。
每次你进副本，我都怕。”
沈言卿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先放开，我身上都是灰。”
“不放。”方逸眠理直气壮，“灰就灰，我不嫌。”
沈言卿无奈，只好任由他抱着。
他能感觉到方逸眠身体的轻微颤抖。
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释放。
过了大概一分钟，方逸眠才松开手，但没退开，只是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住沈言卿的脸，桃花眼里满是认真和担忧：“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有。”沈言卿任他检查，“防护服都没破。”
“真的？”方逸眠不放心，开始动手解他的作战服扣带，“我得亲眼看看，上次沈卿也说没事，结果回来一看肋骨断了两根——”
“小眠。”沈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点无奈，“够了，言卿刚回来，让他喘口气。”
方逸眠这才悻悻地停手，但还是拉着沈言卿在沙发上坐下，又是递水又是拿毛巾，忙前忙后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沈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浏览任务简报。
他抬眼看向沈言卿：“感觉怎么样？”
“还好。”沈言卿接过方逸眠塞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有点累，但没受伤。”
“神性污染源呢？简报里描述得比较简略。”沈卿问。
沈言卿简单描述了一下那个胸口镶嵌晶石的怪物，以及战斗过程。
他略去了千丝的部分，只说用手枪抓住机会击中了晶石的核心。
沈卿听完，沉思了几秒：“暗金色晶石，能量屏障，肉体畸变……典型的c级神性碎片植入失败案例。
这类污染源虽然危险，但弱点明显——只要破坏神性碎片，畸变体就会自行崩解。你们处理得不错。”
“多亏队长和孙知渔创造了机会。”沈言卿说。
“孙知渔……”沈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在平板上调出资料，“‘重塑’技能，潜力评级a，但精神力储备不足，实战经验欠缺。
吴惊春选他做队友，应该是想带新人。
至于你嘛，我硬塞的。”
他放下平板，看向沈言卿：“这次任务感觉如何？和队友配合顺利吗？”
沈言卿想了想：“还算顺利。吴队长很专业，孙知渔虽然紧张，但关键时刻靠得住。”
“那就好。”沈卿点点头，“曙光现在的队伍配置，通常是一个资深者带一两个新人。
一方面是培养新生力量，另一方面也是让新人尽快适应任务节奏。
你这次的评价应该不错，休整期后可能会分配更重要的任务。”
方逸眠听到这里，眉头立刻皱起来：“更重要的任务？这才第一次！不能让他多休息几周吗？”
“这是规定。”沈卿语气平淡，“每个新人第一次任务后有两周休整期，之后根据表现分配后续任务。
“可是——”
“好了。”沈卿打断他，“言卿也需要积累经验。
总待在安全屋里，永远也成长不起来。
而且，他可是沈言卿，拥有辉煌战绩的沈言卿，不是真的萌新。”
方逸眠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卿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拉着沈言卿的手不肯放，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沈言卿看着两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防护服已经脱下，作战服的袖子挽起，而手腕那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但印记的温热感依然存在，像一个无声的提醒。
“我想先去洗个澡。”他站起身，“身上都是灰尘和汗。”
“去吧去吧。”方逸眠立刻说，“热水已经放好了，换洗衣服也准备好了，在浴室柜子里。”
沈言卿点点头，朝浴室走去。
关上门，脱掉作战服，站在淋浴下。
热水冲刷着皮肤，带走了疲惫和紧绷感。沈言卿抬起左手，对着灯光仔细看。
手腕处的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印记的痕迹。
但当他集中精神去感知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有一个微小的、旋转着的能量节点，像一颗埋藏在血肉之下的种子。
他想起那些破碎的画面，想起那双眼睛。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总觉得熟悉？
水声淅淅沥沥，蒸汽氤氲。
沈言卿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但越想，疑问越多。
最终，他只能叹了口气，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走出浴室时，客厅里已经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方逸眠在厨房里忙活，沈卿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几个打开的文件夹。
“过来坐。”沈卿招手，“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沈言卿在他对面坐下。
沈卿推过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些照片和文字报告。
“这是曙光最近三个月的异常事件统计。”沈卿说，“你看第三页。”
沈言卿翻开。第三页是一张柱状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事件数量。
从三个月前开始，曲线开始缓慢上升，最近一个月几乎是垂直飙升。
旁边有标注：神性污染事件、副本机制异常、玩家精神崩溃案例、现实与副本边界模糊现象……
“系统在加速更新。”沈卿的声音很平静，但沈言卿听出了其中的凝重。
“频率越来越高，幅度越来越大。
那些所谓的‘神性污染’，其实就是系统更新过程中泄露的规则碎片，或者说……是破碎的权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