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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原型恐惧(1 / 1)

市立三院精神科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掩盖不住另一种气味——恐惧。不是普通的害怕,而是一种深层的、原始的恐惧,从病房的门缝里渗出,在走廊里弥漫。

主任医师李振国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从上周开始,科里陆续收治了七个症状完全相同的患者:无诱因突发惊恐,声称看到“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伴有严重的现实解体感——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最诡异的是,这七个人互不相识,来自城市不同区域,从事不同职业,年龄从二十五到五十五岁不等。

唯一共同点?他们都去过城东的“心灵疗愈中心”。

李振国尝试了各种治疗方法:药物治疗、认知行为疗法、催眠全都无效。患者们的症状在恶化,开始出现身体反应:莫名的瘀伤,体温无故下降,甚至有人声称感觉有“冰冷的手”在触碰他们。

最终,他拨通了一个朋友推荐的号码。朋友说:“有些事,常规医学解决不了。你需要找专业人士。”

电话那头的人叫陈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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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型恐惧。”顾雨薇在白板上写下这个词,“在荣格心理学中,指人类集体潜意识中共有的、原始的恐惧模式。蛇、蜘蛛、黑暗、坠落、被吞噬这些恐惧深植于我们的进化历史中。”

锁钥团队聚集在工作室,李振国刚刚离开,留下了七个患者的详细资料。

“但李医生说的情况不只是心理层面的。”苏雨翻阅病历,“体温下降、瘀伤、甚至物理性的刮痕这些是灵异事件的典型特征。”

赵明浩正在分析数据:“我查了那个‘心灵疗愈中心’,注册信息很模糊。股东是一个海外基金会,关联公司层层嵌套,但最终指向几个熟悉的名字——永恒之缘的空壳公司。”

“又是他们。”林晓皱眉,“这次他们在做什么?大规模心理实验?”

陈渊调出城市地图,标出七个患者的住址和工作地点:“分布很散,没有地理聚类。但有一个细节:所有人在症状出现前一周内,都参加过一次‘深度冥想工作坊’,地点就在那个疗愈中心。”

“工作坊内容是什么?”顾雨薇问。

“据患者描述,是‘释放内心阴影’‘直面深层恐惧’的引导性冥想。”陈渊播放了一段录音,是李医生提供的患者访谈片段。

录音里,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颤抖:“导师让我们闭上眼睛,想象最害怕的东西。他说恐惧不是敌人,是未开发的能量然后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出来了。不是我想象的,是它自己来的”

另一个男性患者:“我看到了一个影子,没有固定形状,但我知道它在看我。从那以后,它就在我梦里,有时候醒来也在房间角落”

“影子?”苏雨想起自己的经历,“是实体吗?”

“患者描述不一,但共同点是:黑色,无形但有异向性,带来强烈的寒冷和恐惧感。”陈渊说,“而且症状在传播。最初只有一个患者,三天后出现第二个,然后每天增加一两个,像传染病。”

顾雨薇快速记录:“如果这是永恒之缘的实验,目的可能是什么?收集恐惧能量?测试某种影响潜意识的技术?”

“李医生邀请我们去医院实地观察患者。”陈渊说,“今晚就去。我们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以及如何阻止传播。”

晚上八点,团队到达市立三院精神科。走廊安静得诡异,只有远处护士站的灯光和仪器的滴滴声。李振国在办公室等他们,脸色比白天更差。

“又增加了两个。”他疲惫地说,“现在是九个患者。症状相同,都参加过那个工作坊。我隔离了他们,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们能看看吗?”陈渊问。

李振国带他们到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三个病房里的患者。第一个病房是个年轻女性,蜷缩在床角,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角落,嘴唇无声地动着。第二个病房是中年男性,在房间里快速踱步,不时回头看,仿佛有什么在追他。第三个病房里,一个老人坐在床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

“他们在看什么?”林晓轻声问。

“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李振国说,“但仪器能检测到异常——看这个。”

他调出监控数据。在患者惊恐发作时,房间温度会骤降5-10度,电磁场出现规律性波动,红外摄像头偶尔会拍到模糊的冷点。

“冷点是实体吗?”赵明浩问。

“不确定。它们移动很快,出现时间很短,但患者总能在冷点出现时‘看到’什么。”李振国调出一段红外录像,快进播放,“看这里,凌晨三点十七分,7号病房。”

录像显示,房间里出现一个快速移动的冷点,从天花板角落移动到床边,停留几秒,然后消失。几乎同时,床上的患者突然惊醒,尖叫。

“时间很规律。”苏雨注意到,“都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尤其是三点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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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让所有人都警觉起来——太多灵异事件发生在这个时间段。

“我们能和患者谈谈吗?”顾雨薇问,“特别是症状相对较轻的。”

李振国犹豫了:“他们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不确定”

“我们需要信息才能帮助他们。”陈渊说,“而且我们有些特殊方法,也许能接触到他们看到的东西。”

最终,李振国同意他们接触2号患者王女士,症状相对最轻,还能进行基本交流。

王女士四十岁左右,原本是小学教师,现在眼神涣散,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单。看到陌生人进来,她退缩了一下。

“王女士,我们是来帮助你的。”顾雨薇温和地说,“能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吗?”

“影子黑色的影子”王女士声音嘶哑,“没有脸,没有形状,但我知道它在看我它在等我害怕”

“从哪里来的?”

“从我的脑子里不,从黑暗里导师说让我们面对恐惧,我就想我最怕蛇但来的不是蛇,是那个影子”她开始颤抖,“它现在就在这里在墙角”

所有人都看向墙角,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房间温度确实在下降。

苏雨拿出小圆镜,悄悄对准墙角。镜中,那里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像一团蠕动的烟雾,中心有两个光点,像是眼睛。

“它是什么?”苏雨在心中问。

影子没有回答,但镜中的它转向了苏雨,光点盯着她。一瞬间,苏雨感到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脊椎升起——不是对具体事物的恐惧,而是更原始的、对未知的恐惧。

“它在交流。”顾雨薇也感觉到了,“但不是用语言,是用情绪。它在传递恐惧本身。”

陈渊上前一步,挡在患者面前。影子退缩了一些,但还在那里。

“王女士,试着不要害怕。”陈渊说,“恐惧是它的食物,你越怕它,它越强。”

“我控制不了”王女士哭泣,“它一直在那里,在梦里,醒来也在我分不清了”

突然,影子猛地扩张,几乎充满整个墙角。房间温度急剧下降,仪器警报响起。王女士尖叫起来,指着影子:“它过来了!”

陈渊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点燃特制的香料。烟雾升起,带着草药香气。影子在烟雾中扭曲、淡化,最终消失。温度回升。

王女士瘫在床上,喘着粗气,但眼神清晰了一些:“它走了?”

“暂时。”陈渊收起香炉,“但它会回来。我们需要找到源头。”

离开病房后,团队分析刚才的观察。

“那东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魂。”顾雨薇说,“它没有个人特征,没有记忆残留,更像是恐惧情绪的凝聚体。”

“原型恐惧的具体化?”苏雨推测,“通过某种方法,将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恐惧模式抽取出来,赋予某种形式的‘存在’?”

“永恒之缘能做到吗?”林晓问。

“如果结合先进的心理学技术和灵异能量,也许可能。”陈渊思考,“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单纯收集恐惧能量?还是有其他目的?”

赵明浩一直在查资料,这时抬起头:“我找到了那个工作坊的详细内容。从暗网上的参与者分享来看,流程是这样的:首先,导师引导放松和深度冥想;然后,要求参与者回想最恐惧的经历或事物;接着,用一种特制的‘共鸣器’(看起来像耳机)播放特定频率的声音;最后,引导想象‘恐惧化形,与之对话’。”

“共鸣器是关键。”顾雨薇说,“什么频率?”

“次声波,混合了一些复杂的波形,我正在分析。”赵明浩播放了一段录音,是某个参与者偷偷录下的工作坊音频。

音频前半段是柔和的引导语,后半段是奇怪的声音——低沉、不规律,让人听了本能地感到不适。

“这个频率”顾雨薇用软件分析,“与某些宗教仪式中使用的‘通灵频率’类似,据说能降低大脑防御,让人更容易接受超自然影响。”

“丹工作坊有几十人参加,为什么只有部分人出现症状?”林晓问。

赵明浩调出患者资料:“我对比了所有参与者名单和患者信息。发现一个共同点:所有患者都有某种程度的创伤史——童年虐待、重大事故、亲人突然去世而其他参与者没有明显创伤。”

“创伤是门户。”顾雨薇恍然,“通过已有的心理伤口,恐惧更容易实体化。永恒之缘不是在制造新恐惧,是在激活和放大已有的恐惧。”

就在这时,李振国冲进办公室,脸色煞白:“不好了!患者开始出现身体变化!”

他们赶到重症监护室。最严重的患者,一个五十五岁的男性,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他的皮肤上出现了奇怪的印记——黑色的,像血管又像符文,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这是什么?”林晓震惊。

“一小时前开始出现,先是胸口一个小点,然后扩散。”李振国说,“检查显示没有感染,没有中毒,就是凭空出现的。”

顾雨薇仔细查看印记,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恐惧烙印’,我在古籍里见过。当恐惧能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会在肉体上留下印记。如果覆盖全身”

“会怎样?”苏雨问。

“人会变成恐惧的容器,最终破裂。”顾雨薇声音颤抖,“恐惧会实体化,彻底脱离宿主,变成独立的东西。”

陈渊当机立断:“我们需要去那个疗愈中心,找到停止这一切的方法。赵明浩,你能定位那个‘共鸣器’的信号源吗?”

“已经在尝试。工作坊音频中有个持续的背景信号,很微弱,可能是共鸣器的控制信号。”赵明浩操作电脑,“信号源在城东工业区,废弃的纺织厂?”

又是纺织厂。团队立刻出发。

城东工业区的废弃纺织厂,二十年前火灾后一直荒废。但最近,有迹象表明有人在使用部分区域。

团队悄悄潜入。厂区很大,大部分建筑坍塌,但主车间部分被整修过,安装了新的门窗和安保系统。赵明浩用设备探测到强烈的电磁信号从里面传出。

“就是这里。”他低声说。

他们从侧面的破窗进入。里面是另一番景象——宽敞的空间被改造成实验室,摆放着各种仪器:脑波监测设备、电磁发生器、还有一排排像睡眠舱的东西。墙上挂满了屏幕,显示着各种数据和波形。

实验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装置,像是一个放大的大脑模型,由透明材料制成,内部有液体流动,发出幽蓝的光。装置连接着许多管线,通向那些睡眠舱。

“这是神经共鸣放大器。”顾雨薇认出了部分设计,“能将脑波信号放大和投射的装置。但规模这么大”

“看这里。”苏雨指向一面墙,墙上贴着许多照片和图表。图表显示着“恐惧能量收集效率”“实体化稳定度”“传播范围”等数据。照片是各种恐惧化形的实验记录:有的像阴影,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完全无形。

“他们在量化恐惧。”林晓感到恶心,“把人当作实验动物。”

陈渊检查睡眠舱,里面没有人,但仪器还在运行。他调出最近的使用记录:“最后一次实验是三天前,参与者七人就是第一批患者。”

“他们在哪里收集恐惧能量?”赵明浩问。

顾雨薇注意到大脑模型装置下方有一个容器,里面是黑色的粘稠液体,在缓慢流动。“恐怕这就是。液化的恐惧能量。”

突然,灯光亮起。实验室的门打开,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冷静。

“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男人说,“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可以叫我博士。我猜你们是陈渊先生的团队?”

陈渊警惕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们?”

“当然。永恒之缘对你们很感兴趣。”博士微笑,“特别是你们处理异常事件的能力。实际上,这次实验的加速,部分原因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反应。”

“拿无辜者的生命做实验?”苏雨愤怒。

“科学需要进步,总需要付出代价。”博士走到大脑模型前,“我们在探索人类意识的本质。恐惧——最原始、最强大的情绪。如果能理解和控制它,我们就能控制人类行为的核心驱动力。”

“那些患者会死。”顾雨薇说。

“早期实验确实有些副作用。”博士承认,“但我们改进了。第二代共鸣器已经能将恐惧实体化后重新吸收,强化宿主的精神力量。想象一下,一个人能直面并吸收自己最深的恐惧,他会变得多强大?”

“吸收?”陈渊注意到关键词,“所以那些影子不是要伤害宿主,是要被吸收?”

“理论上是的。但有些宿主太脆弱,反而被恐惧吞噬。”博士调出一个屏幕,显示着九个患者的实时数据,“看,恐惧烙印已经达到70覆盖的这位,很快就会完成转化——要么吸收恐惧获得升华,要么被恐惧吞噬死亡。无论哪种,我们都能获得宝贵数据。”

“你们疯了。”林晓说。

“我们在进化人类。”博士的表情变得狂热,“恐惧是人类进步的最大障碍。如果每个人都能克服恐惧,世界会变得多么不同?战争、冲突、偏见,都源于恐惧。我们的目标是消除它,或者至少,控制它。”

赵明浩悄悄操作设备,试图下载实验室数据。但博士注意到了。

“没用的,数据实时加密上传到云端。而且,你们现在应该担心自己。”博士按下一个按钮。

实验室里突然响起那个工作坊的音频——引导语和次声波的混合。同时,周围的睡眠舱开始发出幽蓝的光。

“既然来了,就参与一下实验吧。”博士说,“让我们看看,锁钥团队的成员,最深层的恐惧是什么。”

团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声音渗透进大脑,降低心理防御。房间开始变暗,不是灯光熄灭,而是某种黑暗从角落涌出,像活物一样蔓延。

“集中精神,不要被带进去!”陈渊喊道。

但已经晚了。每个人开始看到东西。

林晓看到了404公寓的那张床,床上有个人形,慢慢坐起来,转向她。但这次,人形没有脸,只有一个黑色的空洞。

苏雨看到了双子塔的无限走廊,但走廊两侧的镜子全部破碎,碎片中映出无数个她,每个都在尖叫。

顾雨薇看到了张家祠堂,但牌位上全是她的名字,祖先的声音在说:“该你了该你了”

赵明浩看到了青山疗养院的走廊,但墙上贴满了代码,代码在流血,组成一张张痛苦的脸。

陈渊看到的更抽象——一片虚无,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其中移动,无法理解,无法描述,只是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感。

他们的恐惧被具象化了。

博士观察着仪器数据,兴奋地记录:“太棒了!每个人的恐惧模式都不同,但能量强度都很高!特别是陈渊先生,你的恐惧很特别,不是具体事物,是某种概念性的存在恐惧。有意思”

黑暗继续蔓延,恐怖实体开始从黑暗中凝聚成形。林晓面前的床上人形站了起来,向她走来;苏雨镜中的无数个她开始爬出镜子;顾雨薇的牌位上伸出了黑色的手;赵明浩的代码人脸脱离墙壁;陈渊的虚无中,有什么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

“抵抗只会让它更强!”顾雨薇喊道,“我们需要反其道而行!”

“怎么做?”苏雨躲开一个镜中自己的爪握。

“恐惧的本质是对未知或威胁的反应。如果我们能理解它,甚至接纳它,它就会失去力量。”顾雨薇说,“但需要勇气,真正的勇气。”

林晓看着那个走向她的无脸人形。那是她最深的恐惧——被控制,无法动弹,无助。但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害怕的女孩了。她经历过,克服过,帮助过别人。

她停下后腿,站定,直视那个人形:“我知道你是什么。你是我曾经的恐惧。但我不怕你了。”

人形停住了。

“我经历过你,走出来过。我不需要怕你了。”林晓向前一步,“所以,你可以消失了。”

人形开始淡化,化作黑烟消散。

苏雨看着那些爬出镜子的自己。每个都是她在不同事件中的恐惧:被记忆困住的恐惧,被镜子吞噬的恐惧,被梦境纠缠的恐惧。但每个恐惧,她都面对过,战胜过。

“你们是我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的我。”她对那些镜像说,“我有恐惧,但也有勇气,有朋友,有使命。我不否认你们存在,但我不被你们控制。”

镜像们停下动作,然后一个个破碎,变回普通的镜面。

顾雨薇面对那些黑色的手。那是家族的诅咒,祖先的错误,被迫承担的责任。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了不同的路。

“债务已经偿还,契约已经解除。”她说,“我不欠任何人,也不怕任何诅咒。我是顾雨薇,我走自己的路。”

黑色的手缩回牌位,牌位上的名字变回正常。

赵明浩看着那些流血代码的脸。那是他理性世界的崩塌,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数据中的异常。但他已经接受了——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而复杂性本身不是威胁,是探索的机会。

“异常只是尚未理解的数据。”他对那些人脸说,“而我会继续探索,继续理解。你们吓不到我。”

人脸变回普通代码,然后消失。

陈渊面对那片虚无和其中的轮廓。那是他多年来面对未知存在的积累,是对人类理解力之外事物的敬畏和是的,恐惧。但恐惧不一定是弱点,有时是对危险的合理认知。

“我知道有东西在那里。”他对着虚无说,“我知道世界有黑暗面。但我也知道有光,有守护,有坚持。我会继续站在这里,继续战斗。你们可以存在,但无法吓退我。”

虚无中的轮廓模糊了,不再有压迫感。

博士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不可能恐惧吸收率在下降恐惧实体在消散”

团队聚集在一起,他们的恐惧实体已经全部消失。不是被摧毁,而是被理解、接纳,从而失去了恐吓的力量。

“恐惧无法被消灭。”陈渊对博士说,“但可以被理解、被管理、被转化为其他东西。你们的方法错了。”

博士脸色难看,但他还在操作设备:“这只是第一阶段。第二阶段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原型恐惧’!”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大脑模型装置剧烈震动,里面的液体沸腾。容器中的黑色恐怖能量被吸入装置,与某种东西混合。装置中央,一个更大的黑暗开始凝聚。

这不是个人恐惧的投射,而是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最深的恐惧原型。

黑暗凝聚成一个不断变化的形态:有时像巨大的蜘蛛,有时像无底的深渊,有时像无数眼睛的集合体。它没有固定形状,因为它不是具体事物的恐惧,是恐惧本身。

实验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仪器结霜。博士自己也开始后退,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它太强了控制不住了”他颤抖着说。

原型恐惧完全成形。它比之前的恐怖实体大得多,几乎充满半个实验室。它发出一种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动着每个人的骨头和意识。那是纯粹的恐怖,无法用语言描述。

团队再次感到恐惧,这次的恐惧更原始、更强大。但这次,他们没有退缩。

“守约!”顾雨薇呼唤契约灵。

光球从她手臂的印记中出现,化作一个发光的屏障,挡住原型恐惧的一部分压力。

“这东西很古老。”守约的声音在顾雨薇脑中响起,“不是人为制造的,是被唤醒的。需要重新封印或理解。”

“怎么理解这种东西?”顾雨薇问。

“它没有意识,只有存在。恐惧是它的本质,就像水是湿的一样。”守约说,“不能对抗,只能共存,或者改变环境让它无法存在。”

陈渊明白了:“如果恐惧是它的食物,我们停止恐惧,它就会饿。”

“但它在主动制造恐惧。”苏雨说,原型恐惧的靠近让每个人本能地恐惧。

“集中精神!”陈渊喊道,“回想我们刚刚做的!理解它,接纳它存在的可能性,但不让它控制我们!”

团队手拉手,形成一个圈。每个人集中精神,回想自己刚刚克服恐惧的经历,回想他们一起战斗的经历,回想他们保护过的人,解决过的事。

恐惧在消退,不是消失,而是被更大的东西覆盖——责任、友情、使命、希望。

原型恐惧开始不稳定,形态更加模糊。它需要恐惧来维持存在,而团队的恐惧在减少。

博士瘫倒在地,他被自己的创造物吓坏了,恐惧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涌出,滋养着原型恐惧。

“救救我”他伸出手。

原型恐惧转向他,被他强烈的恐惧吸引。

“不不要”博士尖叫。

原型恐惧扑向他,但不是攻击,而是融合。博士的身体被黑暗包裹,他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当黑暗退去,博士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团更浓的黑暗。

“它吸收了恐惧源”顾雨薇震惊,“变得更大了”

原型恐惧现在更加凝实,开始有了一定的稳定性——它呈现出博士的一些特征:穿白大褂的轮廓,戴眼镜的面部模糊影像。

“它获得了人格?”赵明浩难以置信。

“不,是模仿。”守约说,“它在学习,在进化。如果再吸收更多恐惧,它可能会发展出真正的意识那将是灾难。”

陈渊快速思考:“实验室有自毁程序吗?”

“有博士的指纹和虹膜”赵明浩看向那团黑暗,“但现在的它”

原型恐惧似乎在适应新获得的概念,它转向团队,发出博士的声音,但扭曲变形:“恐惧知识控制进化”

它开始理解实验室的设备,黑暗的触手伸向控制台。

“它在尝试操作设备!”林晓喊道。

“赵明浩,能远程关闭吗?”陈渊问。

“我试试!”赵明浩拿出平板,快速操作。但系统被多重加密。

原型恐惧已经学会了基础操作,它开始激活更多的睡眠舱,唤醒里面储存的恐惧能量。更多的黑暗从容器中涌出,融入它的身体。

它变得更加强大,开始有了更清晰的形状——一个巨大的人形,由流动的黑暗组成,面部有博士的眼镜反光,但眼睛是纯粹的黑洞。

“我明白了”它用博士的声音说,但混合着无数其他声音,“恐惧是力量是真理是唯一真实的情感”

守约的光球在颤抖:“它在形成自我认知一旦完成,就无法阻止了”

顾雨薇突然想到什么:“守约,你说它需要恐惧存在。如果我们提供一个相反的替代品呢?”

“什么意思?”

“如果恐惧是它的食物,那么爱、希望、勇气这些情绪呢?对它来说是什么?”

守约思考:“可能是毒药,或者无法消化的东西。”

“那我们给它喂毒药。”顾雨薇下定决心,“用我们的正面情绪,淹没它。”

团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再次手拉手,但这次不是抵抗恐惧,而是主动产生和投射相反的情绪。

林晓回想与家人和朋友的温暖时刻;苏雨回想帮助灵魂解脱的满足感;顾雨薇回想团队的支持和契约灵的存在;赵明浩回想破解谜题、帮助他人的成就感;陈渊回想守护的使命和见证的勇气。

他们集中这些记忆,这些情感,想象它们化作光,从他们身上发出。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但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光从他们身上溢出,形成一个个光球,飘向原型恐惧。

原型恐惧接触到光球,表面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水滴落在热铁上。它退缩了。

“这是什么痛苦但不是恐惧”它困惑地说。

“这是人类的其他部分。”陈渊说,“恐惧只是一部分,我们有更多。”

更多的光球飞向它。原型恐惧开始溶解,不是消散,而是转化。黑暗在光中变得透明,变得不那么可怕。

“我不明白”它的声音变得微弱,“恐惧是真实的为什么还有这些”

“因为人是复杂的。”顾雨薇说,“我们有恐惧,也有勇气;有黑暗,也有光明。你只看到了一部分,现在看看全部。”

光球包围了原型恐惧。它不再抵抗,似乎在观察,在学习。黑暗逐渐褪去,露出中心的一点光——纯净的,没有情感色彩的意识之光。

“我看到了”最后的声音,不再是博士的,也不是扭曲的,而是一个中性的、纯净的声音,“多样性复杂性平衡”

然后,它完全转化为光,不是消失,而是扩散开来,充满了整个实验室,然后透过墙壁,向外扩散。

光穿过城市,温柔地抚过每一个患者。医院里,九个患者身上的恐惧烙印开始消退,体温回升,表情平静下来。他们还在睡眠中,但噩梦变成了普通的梦。

光最终消散。实验室里,团队瘫坐在地,精疲力竭。原型恐惧消失了,但留下了一些东西——实验室中央,大脑模型装置里,不再是黑色的恐惧能量,而是一种清澈的、发光的液体。

守约接近那液体:“这是净化的意识能量。恐惧被转化了,变成了中性的潜能。”

顾雨薇用手指触碰装置表面,液体中的光微微闪烁:“它可以用来帮助人,而不是伤害人。”

赵明浩下载了实验室的剩余数据——原型恐惧转化时,加密系统崩溃了。他们获得了永恒之源这个实验项目的完整资料。

“他们不会停止。”陈渊看着资料,“但这次,我们有了更多信息,更多武器。”

离开实验室时,天快亮了。团队看着晨光中的城市,知道又一次危机暂时解除。但永恒之缘还在,人类的恐惧还在,他们的工作永远不会结束。

几天后,医院传来好消息:九个患者全部康复出院,不记得具体的恐惧经历,但留下了一种深刻的平静感。李振国医生给团队送来感谢信,并决定深入研究情绪与健康的关系,但这次是以更伦理、更人道的方式。

工作室里,团队总结这次经验。

“永恒之缘在探索人类情绪的极端。”顾雨薇分析,“恐惧、爱、愤怒他们想控制这些基本驱动力,从而控制人类。”

“但这次他们失败了。”苏雨说,“因为我们证明了,人类不是单一情绪能定义的。”

“他们会尝试其他方法。”陈渊说,“但我们也学到了——我们的力量不仅来自对抗,也来自理解、接纳和转化。”

守约在顾雨薇的意识中说:“那个原型恐惧的转化给了我希望。即使是纯粹的黑暗,也能变成光。”

“只要有正确的引导。”顾雨薇在心中回应。

城市继续运转,人们继续生活,有恐惧,也有勇气。锁钥团队知道,只要有人试图利用恐惧控制他人,只要有无辜者因此受苦,他们就会站出来。

不是作为无畏的英雄,而是作为理解恐惧、但不被恐惧控制的人。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勇气,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尽管恐惧,依然前行。

而钥匙,永远在守护者手中,照亮黑暗,也接纳黑暗是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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