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私配甲胄,救命秘药【求追订】
“校尉,标下以为,此战我们之所以伤亡不少,主要是因为普通乡勇无甲。
“”
“若乡勇也能如郡兵般装备竹甲,再遇到这类平定反贼的战事,伤亡定能大大减少。”
秦德虎闻言看着李长道,道:“上面不给乡勇配备盔甲,某又能如何?
李长道道:“咱们既有缴获,何不用其中部分银钱购置盔甲配给乡勇?”
“便如郡兵,不曾听闻朝廷给郡兵配备强弩,那第四营一百多具蹶张弩如何来的?只怕是他们自配的吧?”
“校尉,给普通乡勇配备竹甲之类的便宜甲胄,虽需花费一些银钱,却能省去不少抚恤,亦能让青川乡勇营战力更强,更容易立功,长远来看是很划算的。”
“划算?”秦德虎听完笑了,“你当养一支军队是做买卖不成?”
“郡兵第四营的蹶张弩确实不是朝廷配给,但也绝非第四营自配那么简单。”
“同样,咱们乡勇营想给普通乡勇配置盔甲,也不只是舍得银钱的事。其中干系,你一个副都头是难以明白的。”
说到这里,秦德虎却又话语一转。
“不过你说的话也确有些道理一一此事某会慎重考虑的,你不必多想了,且与秦哨副带领本哨回营地休整吧。”
李长道见秦德虎被他说动了心思,便不再多说,抱拳应了声“是”,与秦丙文一起离开了。
路上,秦丙文忍不住问:“副都头怎想起建议营中给普通乡勇配甲?”
“自是为了让乡勇再经历战事时少些伤亡。”李长道道,“这些乡勇不仅训练不易,且都是我的乡亲,每多战死一位,乡里便有一户挂白,我心中难受啊。
秦丙文听了略微沉默,才道:“副都头真是爱兵如子。”
李长道摇头,“我这哪里算得上爱兵如子。”
秦丙文道:“咱们丰州竹林众多,且不缺乏大竹,竹甲虽制作有颇多任务序,但一副也不会超过十两,咱们全营装备也就两万馀两银子的事。”
“所以,此事便如校尉所讲,不在于舍得银钱,而在于是否能获得允准,又或是让州郡乃至朝廷睁只眼、闭只眼。
李长道问:“那秦哨副认为此事能成吗?”
秦丙文笑着摇头,“这哪是我一个小小哨副、秦府家丁能揣测的。”
两人回到本哨,便带着本哨乡勇、斩获以及战死者遗体、重伤乡勇,一起回往野狐山的营地。
回到营地后,李长道亲自去请来随营大夫,给本哨重伤乡勇重新处理伤口、
施药包扎。
说起来,青川乡勇营的随营大夫和大雍其他军队大夫一样,都是不上前线的负责战场救治的都是军中医士,这类医士往往也就医馆学徒水平,甚至还不如。
这种规矩不是李长道目前可以改变的。
为了让本哨重伤乡勇得到较快、较好的治疔,他也只能从其他方面做些事了o
比如说使些银子,让随营大夫先来给他们这一哨的重伤员治疔··一只有一个床铺的营帐内。
大夫让学徒解开了刘广胜肚子上包扎的纱布,便瞧见一道半尺长的狰狞伤口,隐隐可见肠子在其中缓缓蠕动。
偏偏躺着的刘广胜并未昏迷。
他虽不能起身弯腰看,却能隐约感觉得到状况,满是虚汗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问:“大夫,我是不是没救了?”
大夫仔细看着伤口,道:“被人用刀在肚子上划出这么大条口子,肠子却没伤到,甚至没漏出来,也不知你幸运还是不幸。”
“至于说有没有救—眼下天气依旧炎热,你这伤口若不化脓还好。一旦化了脓,便是神仙也难救啊。”
刘广胜听完脸色愈发难看。
在他听来,大夫这话等于是说他必死无疑—一以他的经验,这么热的天气,象他肚子上这种伤口,就不可能不化脓。
想一想,他觉得自己真是倒楣。
他领着本伙刀牌手与贼兵厮杀时,怎么都没想到,其中一个头目竟有把十分锋利的宝刀,刀法也不俗,趁着他用藤牌架挡两杆长枪之际,先一刀斩开了他的刀,接着顺势往下一劈,顿时便破开了他的皮甲,也划开了他的肚皮。
说起来,幸亏有皮甲阻隔了下,不然肚子上的伤口还要更长、更深,肠子便是不被划断,也会流出来。
若那样,与当场战死也没太大区别了。
那贼军头目本还要追加一刀,了结了刘广胜,关键时候是李长道赶来,一棍将那厮打死了。
至于那把宝刀,自也是被李长道缴获了。
这时,旁边李长道拿出了一罐药膏,道:“孙大夫,你看若有这四象弥天膏,刘伙长腹部刀伤治愈的可能是否大些?”
“四象弥天膏?!”孙大夫闻言惊呼出声,随即便双眼冒光地接过了那药罐,语气激动地道:“我早就听闻咱们利郡第一将门裴氏有种独门秘制金疮药,于治疔金创伤有奇效。”
“可惜,据说此奇药裴氏只送人,不外售,实际价值也难以估量。因此,我治疔金创伤一二十年,还是头回亲眼见到此药。”
说话间,孙大夫打开了药罐闻了闻。
随即又感叹道:“不愧是独门秘药,我也只能闻出其中三四种药材罢了。”
李长道有点无语,再问:“孙大夫可否回答我的问题?”
“哈哈,”孙大夫尴尬一笑,“骤见这种传闻中的奇药,在下难免失态,让李都头见笑了。”
“这四象弥天膏既有那么大的名声,据说当年裴行烈将军肠子流出来了都能治愈,想来是可以治愈刘伙长腹部刀伤的。”
“只是,这药可很是珍贵啊,于武人而言更是关键时刻的救命药。没想到李都头竟有,还舍得拿出来。”
这话李长道、刘广胜都听明白了一孙大夫是在问,是否真要将这药用在刘广胜身上。
刘广胜虽不想死,可还是下意识地道:“都头,此药那般珍贵,就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
“你这是什么话?”李长道板着脸道,“再珍贵的药也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况且,既知道这药能救你的命,却不给你用,这不是看着你死吗?”
“孙大夫,给他用药吧。”
听此,肚子被宝刀破开时都没哭的刘广胜不禁虎目含泪,一时哽咽道:“都头先在战场救我性命,而今又以这么珍惜的药来救我···我刘广胜只要挺过这一关,这条命便是都头的!”
李长道道:“你若真感谢我,后面就好好养伤,尽快恢复。”
刘广胜连连点头,不再多说,却将李长道的恩情记在了心里。
此时,李长道见孙大夫拿出一把轻薄的小刀就要清理刘广胜腹部血污,忙阻止道:“孙大夫难道不先对手术刀等器具消毒吗?”
“消毒?”孙大夫一时茫然。
李长道知道若用后世科学解释,一个时辰都未必能讲清楚,便胡扯道:“我曾听一游方道士讲,一滴水中有亿万生灵,可知这世上有很多咱们肉眼难见的微小生物。”
“金创伤之所以容易化脓,便是因为多数大夫在治疔时未能通过一些手段,灭杀手术刀、纱布等器具上的微生物,使之于患者伤口上寄生、繁衍,才化为脓症。”
“后来我在乡勇营领兵,为受伤将士治疔寻常金创伤时,都需以沸水对手术刀、纱布等进行消毒,事后果然化脓者大大减少,可见此事是真的。”
或许因为李长道是县里有名的副都头,又或许因为他能拿出四象弥天膏,善于治疔金创伤的孙大夫并未对他的言论不屑一顾。
“我以往只知治疔金创伤需清理干净患者伤口,器具也不能有赃污,倒真不知都头所言“微生物”的存在。”
“也罢,我便依都头所言,先用沸水对器具消毒,再给刘伙长施药、缝合伤口。”
李长道当即冲帐外道:“拿沸水和烈酒来!”
李长道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沸水,以及用沸水煮过并晾干了的纱布。
至于烈酒,其实是他私下蒸馏得到的少量酒精,为掩人耳目才称之为烈酒。
“烈酒”拿来,见孙大夫露出疑惑之色,李长道道:“那游方道士曾告诉我,火烧、沸水以及极烈之酒都有消杀微生物的功效。”
“原来如此。”
随后,孙大夫先将手术刀、钩针、鱼肠线等用沸水煮了下,又按李长道说的用“烈酒”擦拭了双手,这才给刘广胜施药、缝合伤口。
等孙大夫给刘广胜包扎好肚子后,一罐四象弥天膏才用了十分之一不到。
他不舍地交还了。
李长道却又递过去,道:“孙大夫,我哨还有十几名重伤乡勇,你看他们若有需要用此药膏,便也用了吧。”
孙大夫再次露出惊讶之色,随即点头道:“行,我便都看看—此药到底珍贵,若非涉及性命的金创伤倒也不必用。”
随即,孙大夫跟着李长道来到其他伤兵帐篷,给另十几个重伤员一一重新处理了伤口,并给其中五个有可能会丧命的重伤员用了四象弥天膏。
这几个重伤员得知用的是李长道的四象弥天膏,自然也是一阵感激,不乏当场表示要为李长道效死的。
李长道则道,“感激的话不必多讲,你们伤好之后,莫以为有这药膏,上了战场便失了谨慎便好。”
“需知,这药膏我也是偶然得到的,用完也就没了,买都没地方买。”
“都头放心,我等明白。”一众重伤员当即纷纷表态。
便是方才没用到这药膏的另外几个重伤员,心里也平衡了许多。
当孙大夫不舍地将药罐交还给李长道时,已只剩大半罐了。
不过李长道并没觉得心疼。
而是在想,不知日后是否有机会从裴氏那里弄来这四象弥天膏的药方,再设法大量生产。
若能的话,以后他手底下的将士便相当于多了小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