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殿堂暗流与力量之辩
“它”组织的隐秘殿堂,再次被冰冷与压抑填满。只是这一次,压抑中还多了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震惊。
水镜端坐在她的高背椅上,月白长裙纤尘不染,绝美的面容依旧清冷,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她脸色比平日少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微微有些不稳。她平静地叙述着城外盘口一战,语气客观得像是在分析一份实验报告,但提到“龙虎合击”破开“绝对零度壁垒”,以及张启明最后那令人心悸的“煞血焚罡”时,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仍旧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残留的悸动。
“综上所述,目标张启明,已稳固真罡境中期修为,真罡属性特殊,兼具炽烈、破灭与神圣抗性,疑似融合了麒麟血脉精华,根基雄厚异常。其与张起灵的合击之术,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初步判断已具备威胁真罡境后期防御体系的能力。张起灵本人,麒麟血脉进一步激发,刀术、身法、对阴邪抗性均大幅提升。二人配合默契,心智坚定,临战决断力极强。”
水镜的总结清晰而冷酷,将张启明和小哥的威胁性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若单独对上其中一人,我有七成把握战而胜之。但二人联手……胜负在五五之数,且需付出相当代价。”她最后补充道,这是她基于实战得出的、不带任何水分的评估。
墨岩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脸色阴沉。水镜的描述,尤其是张启明真罡中那“神圣抗性”,让他立刻联想到了自己当初被煞气侵蚀时感受到的那股暖流,以及最后麒麟虚影的惊鸿一瞥。他暗自心惊,张启明的成长速度和对力量的融合运用,简直匪夷所思。听到水镜说“五五之数”,他心中甚至生出一丝苦涩的“认同感”,有一种难兄难弟般的同病相怜——他们都在这两个年轻人手里吃了瘪。
“五五之数?付出代价?”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吼猛地炸响,打破了殿堂内凝重而微妙的气氛。金刚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站起,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铜铃般的眼睛瞪视着水镜和墨岩,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暴怒。
“放屁!统统是放屁!”金刚的声音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水镜!墨岩!我看你们是被那两个小崽子打破了胆子!什么合击之术?什么神圣抗性?什么狗屁的五五之数!”
他指着水镜,唾沫星子几乎要飞溅过去:“你那一套冰啊雪啊,看着花里胡哨,碰到真正硬碰硬的拳头,屁用没有!还领域?老子一拳头就能给你砸个稀巴烂!”
他又指向墨岩:“还有你!墨岩!堂堂‘山岳’,被两个刚出道的小辈逼得动用八成力还拿不下,最后灰溜溜跑回来!你的‘山’是沙子堆的吗?!”
金刚的嘲讽简单、粗暴、直指核心,充满了力量至上者的傲慢。“要我说,就是你们实力不济!心思都用在那些弯弯绕绕、阴谋诡计上了,骨头都软了!真正的强者,靠的是这个!”他猛地攥紧拳头,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股炽热、狂暴、仿佛能碾碎一切的真罡气息轰然爆发,冲击得周围光线都在扭曲!
“绝对的力量,才能粉碎一切阴谋诡计,碾碎一切花里胡哨!”金刚的狂吼在殿堂中回荡,“老大!让我去!什么狗屁张启明张起灵,什么龙虎合击,老子一拳一个,把他们连带着那个什么狗屁联盟,全都砸成肉泥!水镜和墨岩这两个废物办不到的事,老子来办!”
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和一种被“弱者”失利所激怒的耻辱感,仿佛只有用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摧毁目标,才能洗刷组织接连失利的“污点”。
水镜面无表情地听着金刚的咆哮,指尖一枚悄然凝结的冰晶无声碎裂。墨岩脸色更加阴沉,眼中寒光闪烁,但都克制着没有立刻反驳。两人心中却同时升起一丝冷笑与不屑。
水镜内心:呵,莽夫。绝对的力量?你那身蛮力,能打破我的‘绝对零度壁垒’吗?你能扛得住那张启明融合了麒麟真血和诡异煞气的禁忌一击吗?也罢,既然你如此自信,便让你去碰碰这颗硬钉子好了。不见棺材不落泪。
墨岩内心:金刚啊金刚,你还是如此狂妄。我的‘山岳’真罡都被撼动,你真以为你的‘金刚不坏’就无敌了?那张启明的拳头,邪门的很。等你吃了亏,就知道谁才是废物了。
两人的沉默,在金刚看来更像是无言以对、心虚的表现,让他更加得意,气势更盛。
殿堂最深处,那片仿佛永恒不变的阴影——烛龙,终于有了反应。兜帽微微抬起,阴影下的“目光”扫过愤怒的金刚,又掠过沉默的水镜和墨岩。
一个平淡、漠然,却带着最终决定权的声音缓缓响起:“金刚,,这次你去试试张启明。”
他的话语顿了顿,仿佛在权衡。
“张启明,张起灵,需进一步确认其极限,尤其是那合击之术的上限,以及张启明体内那股力量的根源。”
“准你出战。方式,地点,由你定。目标:逼迫其展现全部实力,评估‘龙虎合击’应对极致刚猛力量后的效果。若有机会…”烛龙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当场格杀。”
他同意了金刚的请求,但与其说是信任金刚能轻松取胜,不如说是将其作为一枚更重的试金石,去进一步测试张启明和小哥的成色。金刚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正是检验对方合击之术抗压能力和张启明那特殊真罡硬度的最好工具。
“哈哈哈!好!”金刚闻言,仰天狂笑,声震殿堂,“老大你就瞧好吧!看我怎么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捏碎,把他们的合击之术,连同那可笑的联盟,一起砸进地狱!”
一场以纯粹力量碾压为目的的、毫不掩饰的正面邀战,即将由这位狂暴的“金刚”堂主,悍然发出。
(下) 战书至,矿区为坟
数日后,一封没有署名、却带着炽热狂暴气息的战书,被以最嚣张的方式——直接射穿了吴三省盘口大门上最厚实的木板,钉在了大堂正中的立柱上!
战书内容极其简单粗暴,充满了金刚的个人风格:
“张启明,张起灵,两个没断奶的崽子听着!”
“你金刚爷爷不耐烦跟你们玩捉迷藏了!水镜那娘们和墨岩那废物奈何不了你们,那是他们没用!”
“是爷们,就三天后正午,城西五十里,黑石废矿区,生死擂台!”
“就我们仨!让你们那两个可笑的合击之术,来试试能不能挡住老子一拳!”
“不敢来,就滚出长沙,夹着尾巴做你们的缩头乌龟,顺便给水镜墨岩那两个废物磕头认错!”
“过时不候,老子拆了你们所有据点!”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深深嵌入信纸、仿佛由烧红的烙铁印上去的拳印痕迹,散发着灼热逼人的气息。
战书的内容迅速在联盟核心层传开,如同投下一块巨石。
“狂妄!太狂妄了!”王胖子气得跳脚,“这他妈是谁啊?口气比脚气还大!”
黑瞎子拿起那封战书,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炽热暴烈气息,墨镜下的眉头紧锁:“是‘它’组织的‘金刚’堂主。四大堂主里力量最强、脾气最暴、最崇尚正面碾压的一个。据说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真罡炽热刚猛,足以融金化铁。他亲自下战书……看来水镜的失败,让‘它’里面有些家伙坐不住了。”
解雨臣沉吟道:“这是阳谋中的阳谋。地点选在远离城市的废弃矿区,避免了误伤和干扰,摆明了就是要和启明、小哥硬碰硬。他看不起水镜堂主的谋略,要用绝对的力量来粉碎我们。”
吴邪担忧道:“他敢这么嚣张,肯定有恃无恐。启明,小哥,你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启明和小哥身上。
张启明仔细感受着那拳印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刚猛,与水镜的诡谲冰寒、墨岩的厚重阴郁截然不同。他看向小哥:“感觉到了吗?很纯粹,也很危险的力量。”
小哥点了点头,眼神冰冷而锐利:“他的力量,克制我的速度。”
“但他也低估了我们的成长。”张启明眼中燃起战意,“水镜一战,我们底牌尽出,但也收获巨大。正好,用这位‘金刚’堂主,来试试我们突破后的斤两,看看我们的‘龙虎合击’,能不能真的伏虎降龙!”
他看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这一战,必须接!不仅要接,还要赢得漂亮!金刚想打击我们的士气,我们就反过来,用他的失败,来宣告联盟的力量,震慑那些魑魅魍魉!”
“可是,万一这是调虎离山……”霍秀秀担忧道。
“放心。”张启明早有打算,“黑瞎子,解雨臣,赵雷,你们留守,加强戒备。对方的目标是我和小哥,只要我们出现在矿区,他们的主力必然会被吸引过去。而且,我和小哥联手,纵使不胜,自保无虞。”
计划定下,战意升腾。
三天后,正午,城西五十里,黑石废矿区。这里曾因过度开采而荒废,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裸露的黑色岩石在烈日下反射着暗淡的光,到处是废弃的机械和矿洞,地形复杂而荒凉。
这里,即将成为两位真罡境强者,与一位崇尚绝对力量的狂暴堂主,决出生死的血腥擂台。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开硝烟与铁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