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刚刚发出去的结婚照,和下面那句堪称“绝杀”的回复,立刻明白孟枭的用意。
与其和严栖川这个疯子,进行无意义的言语纠缠,不如直接用事实,斩断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将他彻底激怒。
人在被触及底线时,会陷入极致的愤怒,往往更容易失去理智,行动也会不顾后果,更容易暴露出破绽。
这就是斩草除根的最佳时机,
孟枭的手轻抚上江琳后背,顺着她的脊柱,一下一下安抚着,凑近她耳边:
“现在……还犹豫吗?”
她抬起头,看向孟枭,眼神锐利如刀,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在自己脖颈的位置,从左到右,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看着她眼中的凛冽杀意,孟枭踏实下来,郑重点头,将她重新拥紧。
既然江琳已经做出选择,那接下来的行动,他将不再有任何顾虑。
连续两天的转机,孟枭的私人湾流公务机,终于穿透云层,在龙国京城国际机场平稳着陆。
舷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空,但机舱内的气氛,却与回家的喜悦无关,只有一片凝重。
祖父母和木舟,虽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但也察觉到江琳和孟枭,身上那股低气压,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保持安静。
下飞机后,孟枭站在机场到达口外,随手拦下一辆八座中型商务车。
“师傅,去北家庄园。”孟枭拉开车门,让江琳、祖父母和木舟先上车,自己最后坐进副驾驶,对司机说道。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憨厚。他听到“北家庄园”四个字,明显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司机偏过头,打量了孟枭几眼,又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看后排衣着气质各异的几人,语气迟疑地确认道:
“小伙子……你们确定?是要去北家庄园?”
孟枭察觉到司机语气里的异样,眉头微蹙,点头:
“嗯,北家庄园。有什么问题吗?”
司机脸上露出为难神色,仿佛在斟酌措辞,压低声音,好心科普起来:
“小伙子,听你这口音不像是外地人,但看这情况……是最近没怎么来过京城吧?或者刚从国外回来?”
他不等孟枭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跟你说啊,通往北家庄园的那条主路,差不多……半个多月前吧,就被官方给全面封锁了!”
“不是简单的交通管制,是封锁!路两头都设了关卡,有穿迷彩服的兵哥哥,24小时轮班站岗,荷枪实弹的!检查得特别严,任何人没有通行证,一律不准进出!连靠近都不让!”
“我前几天拉了个活,客人说要去那附近办事,结果离着还有两公里呢,就被拦下来了,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过,最后只能掉头。”
司机的分享欲有些旺盛,见孟枭眉头紧锁,显然对此并不知情的样子,他又热心地爆出更多消息:
“不光是庄园那边。就连市中心的北氏集团总部大厦,北氏大厦,你们知道吧?京城地标之一!这阵子也没开门营业!我侄子就在北氏上班,是个小主管。”
“他说他们公司高层,突然下了通知,所有员工全部转为居家办公,什么时候恢复等通知。家里人都担心坏了,以为北氏是不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要破产了什么的……结果你猜怎么着?工资一分不少,照常发!嘿,这倒是挺好,天天在家躺着就能领钱,我侄子最近都胖了好几斤。”
他顿了顿,摇摇头:“具体是因为啥,官方嘴严得很,一个字都没往外透。网上可就热闹了,众说纷纭,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测都有!有说北氏内部出了商业间谍,机密泄露了;有说北氏得罪了,国外的什么大财阀或者政要,被制裁封锁了;还有更离谱的……”
司机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上点吐槽意味,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荒诞的都市传说:
“最离谱的是,有人说……这事跟北冥总裁那个妹妹有关!就是那个叫……江琳的小姑娘!嘿,我跟你说,那小姑娘可不得了,我闺女就特别迷她,房间里贴满了她的海报,说她是什么天才医生、音乐家,还是联合国的大官,厉害得跟小说主角似的。”
“咳咳!”司机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跑题了跑题了。反正网上有人说,是那个江琳……偷了龙国的什么国家机密,要卖给米国人!你说这离谱不?编故事也没这么编的吧?我闺女天天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抱着手机回房间,不是在刷关于江琳的消息,就是在跟那些在网上黑江琳的网友‘对线’,吵得不可开交。”
“这都高三了,正是关键时候,作业都写不完,天天就知道拿着手机不撒手。为这个,我没少说她,可这孩子……独生女,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根本管不住,说多了还跟你急。”
司机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写满对青春期孩子的无奈:
“唉!没辙啊!想想也算了,反正咱们京城考大学容易些,她爱追星就追吧,总归……以后能有学上就行。就是这网上传的谣言,也太气人了,搞得乌烟瘴气的。”
当司机口中说出“江琳”这个名字时,后排的木舟、兰溪和司徒瑾,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坐在最后排角落,戴着帽子口罩的江琳。
此刻的江琳,嘴唇早已抿成一条直线,帽檐下的脸色,想必也难看到了极点。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她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和无语。
偷特么什么国家机密?!卖你妹的米国!
这都能扯到她头上来?!简直是荒谬绝伦!无稽之谈!
她本来就因联系不上家人,心烦意乱,现在又莫名其妙,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口乱窜,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尤其是在这种官方沉默,似是而非的封锁背景下,任何荒诞的猜测都显得有几分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