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垂着眼帘,靠在孟枭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我现在真的很累,快两天没合眼了。那些人动作很快,预计最晚明天早上,第一波就该抵达龙国了。”
她抬起手,指尖卷着孟枭的衬衫领口。
“先回墨香楼,让我好好睡一觉,行吗?等明天早上,脑子清醒了,我们再好好商量之后的计划。”
听出她话语里的疲惫,孟枭十分心疼,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江琳的背:
“好。”
江琳身子一挣,从他怀里滑出来,跳到地上,还顺手整理了下有些皱的衣摆:
“那快走吧。我们两个配合,对付那些人还不是游刃有余。正好去墨香楼图个清净,庄园里人多眼杂,吵得我头疼。”
孟枭沉默地弯腰,从地上捡起江琳的小背包,甩在自己肩上。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又皱起:
“那……跟其他人怎么说?眼下这情况,我们说要出去住,他们肯定会极力反对。”
江琳转过身,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压低声音,凑近孟枭:
“既然这样……那就不说。我们干脆来个‘私奔’,正好庄园的佣人都放假了,走后门不会有人发现,我记得后面车库里,还停着我以前那辆重型机车。”
孟枭看着她忽然亮起的眼睛,紧绷的嘴角向上弯了弯,轻笑出声。
他走上前,用空着的那只手,点了点江琳额头:
“你啊你……这种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真是……”
“没心没肺?”
江琳接话,顺势抓住他的手指摇了摇,放软语调,拖长了声音。
孟枭心头一荡,面上却极力板着,抽回手指:“叫老公也没用,原则问题不能……”
“那叫什么?”江琳歪头,眼珠一转,故意逗他,“老……表?”
话没说完,又一个哈欠涌上来,她捂住嘴,眼角沁出点泪水,困意更浓。
孟枭看她确实困极了,叹了口气,再次伸出手,将她稳稳抱起来。
“那还说什么了?”他抱着江琳往门口走,声音低柔下去,“咱家老大都发话了,我哪有说话的份。走了,回家睡觉。”
江琳乖乖窝在他怀里,伸出食指,竖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用气声说:
“德行。”孟枭瞥她一眼,本想极力板着脸维持严肃,但看见她搞怪的小表情,终究没忍住,嘴角上扬,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溜出主楼后门,顺利抵达后面的车库。
车库里停着几辆不常用的车,最角落覆盖着防尘罩的,正是江琳那辆重型机车,掀开防尘罩,火红色的车身非常扎眼。
孟枭将她抱上后座,长臂一伸,从墙上取下一大一小,两个同色系的头盔。
他自己戴好那个大的,将小巧些的递到江琳手里。
江琳接过头盔,熟练扣上,“咔哒”一声锁紧扣环。她打开头盔内置的蓝牙对讲功能,调整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孟枭头盔里,传来江琳的声音:“试一下设备,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孟枭应道,长腿一跨,坐上机车前端,身体微微前倾,握住把手。
“出发吧,船长。”江琳声音带着笑意,双手向前,环住孟枭精瘦的腰身,将脑袋贴在他后背上。
孟枭感受到背后的温度,眼神微凝,没有立刻拧动油门,先仔细听了下周围的动静。
庄园主楼方向,隐约还有灯光和人声。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他启动机车,沿车库后方一条仅供园丁使用的小径,驶向后山,绕了一不大不小的圈子,利用地形和树木遮掩,从庄园侧面一处不显眼的栅栏缺口驶出,汇入庄园前门的主干道。
他们刚刚驶上主路不远,前方就出现警戒线。
凌峰正站在一辆指挥车旁布置任务,听见引擎轰鸣由远及近,眉头一跳,猛然回头。
只见一道火红色的流光,正以不低的速度,朝封锁线直冲而来。车上两人的身形,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头盔遮掩,他也一眼就认出来。
除了那两位,还能有谁?
机车没有减速的迹象,孟枭空出一只手,朝凌峰所在的方向摆了摆,手势明确:打开封锁线。
电光火石之间,凌峰来不及细想,朝手下喊道:“拉开!快拉开封锁线!”
执勤人员训练有素,迅速将路障移开一道缺口。
火红色的机车如离弦之箭,“嗖”一声擦着路障冲了过去。
凌峰再抬头时,只看到江琳环抱着孟枭,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搞什么鬼?!”凌峰对着空气低吼一句,额角青筋直跳。他掏出手机,找到江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被秒接,听筒里传来机车轰鸣声,并不刺耳,显然江琳佩戴了降噪设备。
“江琳!你和孟枭搞什么?!”凌峰顾不上礼貌,语气又急又冲。
“我俩准备私奔!”江琳声音轻快,透过风声传来。
“私奔?!你俩婚都结了!私个屁的……”凌峰被这离谱的回答噎住,粗口差点爆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嘟……嘟……”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凌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饶是他一向以沉稳内敛着称,此刻也有种想摔手机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又拨通韩劲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语速极快:“首长,是我,凌峰。江琳和孟枭刚刚骑着机车,冲出了庄园。对,就他们两个……江琳接电话说……说去私奔。是,我知道这很荒唐!孟枭也跟着!我觉得他们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但这太冒险了!……是,我立刻安排追踪!是!”
机车驶离庄园范围后,孟枭逐渐提高速度,汇入熙攘的城市车流。
江琳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驶出大约十分钟,进入一条相对车流较少的环线时,她察觉到一丝异样。
透过机车后视镜,注意到后方车流中,有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从他们汇入主干道后不久,就若即若离地跟着,保持着固定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