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自认倒霉。看向红灯，还有六十秒，犹豫一下，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支，再次点燃。
这次他学乖了，特意先瞥了眼后视镜，后方车辆都老老实实停着，一切正常。
顾轩才小心翼翼地，再次将夹烟的手伸向窗外，准备弹掉烟灰，手腕刚刚伸出窗外。
“嗖——！！！”
这次是一辆白色轿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竟从旁边的逆行车道压实线，以漂移的架势，擦着他伸出的指尖，猛地从他车旁窜了过去。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带起的劲风比刚才更甚。
“啪！”顾轩只觉手指一空，一股凉意掠过皮肤。
他低头一看，好嘛！第二支烟也光荣牺牲了，连烟蒂都没留下。
顾轩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再次空空如也的手指，心脏这一下是真要跳出胸腔了，手腕处传来一阵凉意，没被当场撞断，简直是祖宗保佑！
他心有余悸缩回手，以最快速度升起车窗，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连连喘气：
“呼……呼……卧槽！今晚有地下飙车比赛吗？我怎么没接到风？哪家少爷这么牛逼，非封闭路段都敢这么闯红灯？家里老爷子关系挺硬啊，交警都不敢拦……”
可惜他那两根好烟了，经过这接二连三的惊吓，顾轩觉得，自己以后恐怕再也不敢，在等红灯时把手伸出窗外抽烟了。
太他妈危险了！简直是用生命在抽烟！
耳边是咆哮的风声，景物在两旁急速后退，孟枭感受到环在腰间的力度，隔着衣物传来江琳的体温。
仿佛他们是在进行一场，追逐月亮的浪漫大逃亡，像极了他陪江琳看过的，犯罪电影里的桥段。
他朗声问道：“老婆，冷不冷？手插我外套口袋里。”
江琳：“不冷。前面差不多没车了，速度降下来一些，我要开始发挥了。”
“收到！”孟枭应道，手腕微动，机车速度平缓下降，保持着约九十迈的时速。
江琳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调整身体重心，右手探向小腿绑带，抽出一把手枪。
接着她双脚在机车脚踏上借力，腰腹核心收紧，在机车上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与孟枭背靠背的姿态，面朝后方。
她看清身后的景象，那辆白车跟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白车后方大约二十多米的距离，乌泱乌泱跟着十几辆闪灯的警车。
在这支警车队列最前方，还有几辆涂着军绿色迷彩的越野军车开路，场面那叫一个震撼。
江琳的视线与白车驾驶座的男人对上，典型的米国人长相，隔着距离也能看出体格健硕，眼神凶狠，带着亡命徒特有的戾气。看行事风格，更像是活跃在战区的雇佣兵。
江琳左手从腰间枪套中，抽出另一把手枪。她双手持枪，对着白车驾驶座的位置，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经过消音的枪声响起，子弹射向驾驶座车窗。
男子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险险避开射向头部的一击。子弹擦着车身钢板，迸溅出火星。
他似乎被激怒了，突然按开远光灯。
两道无比刺眼的光柱射出，直直照向机车后座的江琳。强烈的光线足以让普通人，在瞬间致盲，失去判断力。
江琳微微偏了下头，护目镜自动调节透光率。这种程度的干扰，对她而言影响有限。即便不用眼睛，仅凭耳朵捕捉对方引擎声的变化，也能大致判断出对方位置。
她刚才开枪，本就存了逼对方开大灯，干扰其自身视野的心思。
借着对方视野受强光反噬的功夫，江琳双枪微调角度，对准白车的前轮。
“砰！砰！砰！砰！”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白车剧烈晃动几下，车头左右摇摆，两道光柱也跟着在空中胡乱晃动，如同醉酒之人挥舞的手电筒。
车辆很快恢复平稳，速度略减。
白车里的人彻底怒了，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再次提速，竟是不管不顾，车头对准机车尾部，看样子是想直接撞上来。
头盔多少影响了江琳的听力判断，她眉头微蹙，单手扶住孟枭肩膀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就要去解开头盔的扣环，打算摘掉它更好地感知环境。
这时蓝牙对讲里，传来孟枭的声音，仿佛脑后长了眼：
“小琳，别摘头盔！后排那个男人，已从天窗探出上半身，手里拿的是一把雷明顿870式散弹枪，正在瞄准你。听我指令，他开枪的瞬间，我会向左急转规避。你坐稳，抓住间隙反击。”
“收到。”
江琳放弃摘头盔，将扣环再次锁紧。她双手持枪，身体微微伏低，减少受弹面积。
“轰！”
一声爆鸣响起，大片铅弹呈扇形喷射而出，笼罩向机车后部。
孟枭将车把向左一打，机车贴着地面，骤然向左变向倾斜。大片弹丸擦着孟枭皮衣边缘，呼啸而过，打在路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白车天窗上的男人，正准备再次上膛。
就是现在！江琳双枪齐发！
“砰！砰！”
一枪命中对方眉心，另一枪则钻入其心脏位置。
雇佣兵身体一僵，上膛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凶光迅速涣散，脑袋无力地后仰，上半身软软挂在天窗边缘，鲜血顺着车顶流淌下来，瞬间没了声息。
手中的霰弹枪，“哐当”一声掉落在车顶，又滑落下去，被车轮碾碎。
驾驶座上的男人目睹同伴毙命，咆哮出声，更加疯狂地加速撞来，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江琳继续朝白车前轮射击，然而子弹打在轮胎上，除了留下弹孔，并没能使之爆胎。
“孟枭，车轮经过特殊改装，可能是实心胎或者内衬了凯夫拉，手枪弹打不穿！我快没弹药了！”江琳快速汇报道。
孟枭通过后视镜快速瞥一眼。后面那支壮观的车队，已经趁他们交手的机会，拉近了不少距离。
他勾起唇角，狡黠道：“援军到场了。总得给他们留点表现的机会，不然人头都被我们拿了，韩司令他们大晚上兴师动众，岂不是很没有成就感？”
江琳明白他的意思，不再恋战，将打空的手枪插回枪套和腿绑。双脚踩在脚踏上，腰腹发力，双臂舒展，灵巧地翻转过身，重新变成正常乘坐姿势。
她手臂重新环上孟枭的腰，将脸靠回他坚实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