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他……”江琳把脏话咽回去,憋得胸口更闷了。对方好歹是长辈,要有礼貌,不能口出秽言。
她站在原地,做着深呼吸,看看楼上周启山堆笑的老脸,又看看眼前这一排拿枪的士兵,突然之间,一种委屈感涌上心头。
所有人,都在帮着他。所有人,都在拦着她。
江琳鼻尖有些发酸,转身就走,撂下一句:
“离婚吧!”
指挥中心顶层,孟枭坐在靠里的沙发上,低垂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捏得发白。
从江琳在楼下喊出第一声开始,他的身体就僵硬得像块石头。每一句质问,每一声倒数,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上。
那句“离婚吧”穿透层层阻隔,隐约传入他耳中,孟枭像被高压电击中,再也坐不住了,猝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出指挥室。
“哎!儿子!你等等!”
周启山刚关好窗户,一回头就见孟枭疯了似的冲出去,吓了一跳,连忙也追去。
他得跟着,万一儿媳妇盛怒之下真要动手,他好歹还能在旁边拉拉架……或者,帮着儿子挨两下?毕竟这事儿他也有份参与隐瞒。
孟枭三步并作两步,跳着冲下楼梯。
楼下堵门的士兵们,看到指挥长如旋风般冲下来,连忙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孟枭畅通无阻地冲出大楼,朝江琳孤寂的背影追去,边跑边喊:
“老婆!小琳!我出来了!”
江琳听到身后的喊声,头也不回,脚步非但没停,还加快了速度,几乎要变成竞走。
孟枭身高腿长,很快追上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强迫她停下来。
“放开!”江琳挣扎,声音发颤。
孟枭不放,握得更紧,将她转了过来,面对自己。
江琳抬起头,眼眶果然泛着红,眼底还有未消散的水汽,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倔强地抿着,嘴角向下撇,一副又委屈又生气的模样。
江琳二话不说,手紧握成拳,用尽全力,朝孟枭胸口挥去。
孟枭看着她挥来的拳头,身体一动不动,也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江琳瞳孔骤缩,这一拳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奔着心口去的。要是打下去,心脏在几秒钟内就会停止跳动,孟枭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怎么敢不躲?!
在拳头砸下的刹那,江琳扭转手腕,将拳头的方向,向左偏移了几寸。
“砰!”
堪堪避开了致命点,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孟枭左胸靠上的位置。
力道之大,让孟枭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一股腥甜从喉间涌出,他喉结滚动,将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江琳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和瞬间白下去的脸色,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又疼又慌。
“你疯了吗?!”她失声吼道,“为什么不躲!那一拳会打死你的,你不知道吗?!”
孟枭往前踏了一步,不顾胸口火烧火燎的剧痛,伸出双臂,把江琳拽入怀中,紧紧抱住。
“老婆……你打我几下出出气,怎么打都行……别离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至于下次还敢不敢?那是下次的事。
“你放开我!”江琳在他怀里用力挣扎,“离婚!必须离!现在就敢站在原地让我打,以后绝对会打我!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孟枭愣住:啊???算了,她正在气头上,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只要不离婚。
他双臂紧紧箍住她,也用足了力气。生气的时江琳,比过年时的年猪还难压。
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孟枭赶紧趁机道歉,语气放得又软又可怜: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做错了事的大狗。
江琳咬了咬后槽牙,还是生气,没好气地控诉道: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让人拦着我!连干爹都帮你打掩护!你是不是觉得,跟我举办了个婚礼,就真算是结婚了?”
“我告诉你!我们还没领证呢!在法律层面上,咱俩一点关系都没有!我随时都能把你给踹了!”
孟枭听她如此尖锐的话,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看向江琳。
他嘴唇抿得发白,那双深邃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氤氲起一层水汽,泪光闪烁,比江琳这个“受害者”,还要委屈几分。
江琳见他这个死样子,后面更伤人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她心中涌起一阵懊恼,意识到自己的言语说得太重了,婚礼是他们共同的选择,虽然没有那张纸,但彼此的心意和承诺都是真的。她只是气急了,口不择言。
可想到孟枭的所作所为,怒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给台阶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琳干脆紧闭双唇,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保持沉默。
不远处,全程目睹这场“夫妻大战”的烛龙和周启山,紧张得手心冒汗。
周启山压低声音:“儿媳妇这语言输出……还是一如既往的权威啊。”
烛龙深有同感地点头,声音更小:“嫂子的战斗力,太吓人了……物理和精神双重打击。”
他们经过短暂的眼神交流,一致决定:先不过去!现在过去绝对是炮灰!还能应付得过来吧?虽然看起来快哭了,但好歹把人抱住了不是?
孟枭见江琳不再说话,把头埋回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怕你醒了会生气,怕你看到我就想揍我,才……才让那些人先拦住你,想等……等我想好怎么跟你解释,再来见你。没想到……你更生气了。老婆,我真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别说离婚,我受不了……”
江琳听着他笨拙的解释,喉咙动了动,挤出一个音节:
“嗯。”
孟枭抬起头,眼中亮起希冀的光,急切地问:“老婆你说什么?”
江琳避开他的视线,撇了撇嘴,语气生硬:“胸口……疼不疼?”
问完,她觉得有点没面子,眼神飘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