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林枫瞳孔微缩，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她怎么了？说清楚！”
陆清雅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更是他情感的归属。如果连她都出了问题……林枫不敢想象那意味着什么。
陈昊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语速不快，力求准确：“发布会结束后，人群开始退场。清雅小姐原本是和几位商界夫人在一起的，谈笑风生，一切正常。但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宴会厅的时候，旁边一个侍应生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托盘里的香槟酒洒了一点在她裙子上。”
“这很正常，当时场面有些混乱。”林枫说道，但心中那股不安感却在加剧。
“是的，这很正常。”陈昊点头，“清雅小姐当时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那个侍应生连忙道歉，并递上了纸巾。清雅小姐接过纸巾，低头擦拭裙摆……”
陈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就是她低头擦拭的那个瞬间，我正好在监控画面里看到她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林枫追问。
“就是一种……非常短暂的……冷漠。”陈昊努力描述着，“没有任何不耐烦或者恼怒，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冷漠，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就好像……在评估那条裙子的价值，或者评估那个意外事件本身？而且她擦拭的动作，也比我印象中要……僵硬一点点？”
陈昊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可能……可能是我看错了？当时灯光有点晃，而且就一瞬间的事。清雅小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还对那个侍应生笑了笑，说了声‘没关系’，然后就和其他夫人一起离开了。”
一瞬间的冷漠和审视？动作略显僵硬？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是别人，他可能一笑置之，认为是陈昊太紧张产生了错觉。
但发生在刚刚经历了“千面”事件，并且“鉴赏师”小组可能就潜伏在侧的当下，任何细微的异常，都足以引起他的高度警觉！
“千面”能够完美模仿苏晴，那么模仿陆清雅呢？
“鉴赏师”小组的“估价人”，是否已经对陆清雅完成了“评估”？甚至……已经开始了某种“替换”前的准备工作？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现在人在哪里？”林枫立刻问道。
“清雅小姐应该已经回陆家老宅了。”周明查看了一下行程安排说道。发布会后没有其他官方安排。
林枫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清雅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陆清雅温柔而略带慵懒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轻柔的音乐声：“喂，枫？发布会结束了？顺利吗？”
声音、语气、甚至那一点点背景音，都和他熟悉的陆清雅一模一样。
“嗯，结束了，挺顺利的。”林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回去了？”
“对啊，刚到家一会儿。陪几位夫人聊得有点累，回来休息一下。”陆清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呢？还在公司？晚上回来吃饭吗？”
“还有点事要处理，可能晚点回去。”林枫说道，同时【价值之眼】隔着电话，试图捕捉那一端的能量和信息，但距离太远，信号传输也有损耗，反馈十分模糊，只能确定能量波动大致正常。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别太累了。”陆清雅关切地叮嘱。
又闲聊了几句，林枫才挂了电话。
从通话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但陈昊的描述，像一根刺，扎在了林枫心里。
是陈昊看错了？还是……对方的伪装已经达到了连日常通话都能完美模拟的程度？
“老板，也许……真的是我太敏感了。”陈昊见林枫脸色凝重，有些自责地说道。
林枫摇了摇头，目光锐利：“不，在这种时候，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尤其是清雅。”
他看向周明和“慧眼”：“能调用酒店宴会厅那个位置的清晰监控吗？我要看当时的画面。”
“我立刻去调！”“慧眼”立刻起身操作。
几分钟后，那段监控录像被调取出来，投射到会议室的屏幕上。
画面清晰度很高。可以看到人群中的陆清雅，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晚礼服，正与几位贵妇交谈，笑容得体。随后，侍应生撞到她，酒水洒落。她蹙眉，接过纸巾，低头擦拭……
林枫将画面放大，放慢，紧紧盯着陆清雅低头的那一瞬间。
画面中，陆清雅的脸部侧影在灯光下有些许阴影，但依旧能看清大部分表情。正如陈昊所说，在她低头擦拭的刹那，她脸上那惯有的温婉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短暂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眼神似乎低垂着，专注于裙摆，但给人的感觉……确实少了几分生气，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洞感？或者说，是一种程序化的专注？
而擦拭的动作，仔细看，也确实比平时少了几分优雅自然，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顿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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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细微的差别！如果不是陈昊提醒，如果不是林枫刻意用【价值之眼】结合慢放镜头去分析，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但这细微的差别，结合“千面”的前车之鉴，足以让林枫的警惕心提升到最高！
“有问题……”林枫缓缓吐出三个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昊和周明的心也随之一沉。连陆清雅都可能被盯上甚至……已经被替换了？
“老板，现在怎么办？直接去陆家老宅确认？”陈昊问道。
林枫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行。如果她真的已经被替换，我们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对方既然能模仿得如此相像，必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甚至可能设下了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不能慌。”林枫目光扫过陈昊和周明，“对方的目标是我，是我的眼睛。他们对清雅下手，很可能也是为了更好地接近我，或者作为威胁我的筹码。”
“周明，‘慧眼’，立刻对陆家老宅周边的监控和通讯信号进行秘密监控，但不要靠得太近，避免被发现。重点观察清雅的出入情况和接触人员。”
“陈昊，你亲自挑选几个绝对信得过、身手好的兄弟，便衣在陆家老宅外围布控，一旦发现‘清雅’外出，或者有可疑人员接触，立刻远远跟上，随时汇报，但绝不允许擅自行动！”
“明白！”两人立刻领命。
“另外，”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通知下去，原定于明晚与清雅的家庭晚餐，照常进行。地点……就定在‘云顶餐厅’。”
陈昊和周明都是一愣。明知可能有诈，还要主动赴约？
“老板，这太危险了！”陈昊急道。
“危险也要去。”林枫语气坚决，“只有近距离接触，我才能用【价值之眼】彻底确认她的状态。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引出‘鉴赏师’或者‘千面’的机会！”
他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如同寒潭。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看看在这场真假难辨的游戏里，到底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