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会议室角落的秦武阳。
这位龙组的行动处负责人，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便装，但眼神比以往更加锐利，正带着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林枫。
“我可不是偷窥，是正大光明地走进来的，只是你的手下没发现而已。”秦武阳走到会议桌前，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那些空着的座位，“一口气清洗掉十五个中高层，其中还有几个是跟你从微末之时一起打拼过来的老人……林枫，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果决，或者说……冷酷。”
林枫走到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如果秦组长是来指责我手段酷烈的，那可以请回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我不想哪天背后再被人捅一刀。”
秦武阳摆了摆手：“我不是来指责你的。站在你的立场，这么做无可厚非。陈昊的牺牲，让你彻底警醒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直接看穿他们的忠诚？你这双眼睛，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林枫没有解释【价值之眼】进化出洞察人心的能力，只是淡淡道：“一点小把戏而已，登不上大雅之堂。”
“小把戏？”秦武阳失笑摇头，“你这‘小把戏’，可是让隐修会都栽了大跟头。‘千面’死了，‘修复师’和‘估价人’落在了我们手里，‘执鞭人’本体出手，居然都没能留下你，反而被你引动的国运惊走……林枫，你现在可是名声大噪啊。”
林枫眼神微动：“‘修复师’和‘估价人’在你们手里？”
“嗯。”秦武阳点点头，“壁虎和幽灵很机灵，摆脱追踪后，直接联系了我们。龙组接手了，现在正在秘密基地进行审问。这两个人在隐修会内部地位不低，尤其是‘估价人’，知道很多关于‘源物’分布和隐修会外围势力的情报，价值巨大。这次，算我们龙组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就不必了，问出有价值的情报，记得共享给我就行。”林枫对此并不意外，将那两个烫手山芋交给官方是最好的处理方式。“隐修会那边有什么反应？”
“反应？”秦武阳嗤笑一声，“暴跳如雷是肯定的。‘鉴赏师’小组几乎全军覆没，还折了一个a级的‘千面’，连‘执鞭人’都吃了点小亏。隐修会成立这么多年，在一个人手上吃这么大亏，还是头一遭。”
他看向林枫，眼神变得有些奇异：“你知道现在里世界，那些异能组织和情报机构，私下里怎么称呼你吗？”
林枫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秦武阳缓缓吐出两个字：“判官。”
“判官？”林枫微微一怔。
“没错，判官。”秦武阳解释道，“意指你既能一眼判定万物价值，亦能裁决生死。你对付叛徒和内鬼的铁血手段，已经在一些小圈子里传开了。再加上你这次正面硬撼‘执鞭人’并将其逼退的战绩……‘判官’林枫，这个名字，现在可是带着血的威慑力。”
林枫默然。他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代号。
判官……审判罪恶，裁决生死吗？
倒也贴切。从陈昊死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某些柔软就已经被冰封了。对待敌人和叛徒，他不会再有任何仁慈。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林枫语气不变，“隐修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有更激烈的报复。”
“这是肯定的。”秦武阳神色也严肃起来，“‘执鞭人’在隐修会十二执事中，排名靠后。这次失利，隐修会为了挽回颜面，也为了得到你的眼睛，很可能会有排名更高的执事，甚至……长老级的人物出手。”
长老级！林枫瞳孔微缩。执事已经如此难缠，长老的实力恐怕更加深不可测。
“龙组能提供什么程度的支持？”林枫直接问道。
“明面上的大规模支援很难，容易引发不可控的冲突。但暗中的情报共享、必要的装备支持，以及在你遭遇无法抵御的危险时，力所能及的庇护，还是可以的。”秦武阳给出了承诺，但也点明了限度，“毕竟，龙组代表的是国家，行事需要考量全局。不可能为了一个人，与隐修会全面开战，至少现阶段不行。”
林枫理解地点点头：“足够了。我本来也没指望完全依靠龙组。”
他的根基，终究是自己和林氏集团。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秦武阳问道。
“整合力量，提升实力。”林枫言简意赅，“隐修会不是唯一的敌人，那个‘归墟’的威胁，我一直记着。”
提到“归墟”，秦武阳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关于‘归墟’，龙组最高机密档案库里有零星记载，但都语焉不详，只提及是周期性的宇宙清理机制，无法抗拒，无法逃避。隐修会的‘价值归一’，从某种角度说，也是一种极端疯狂的应对策略。你……有头绪吗？”
林枫想起在陈昊墓前，【价值之眼】窥见的那一丝南方阴冷混乱的气运，以及那种触及本源规则的疲惫感，摇了摇头：“还没有。但迟早要面对。在那之前，我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至少，要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他看向秦武阳：“秦组长，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快速提升实力，或者适合我这种能力者使用的‘源物’的消息。”
秦武阳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会留意的。不过，提升实力切忌操之过急，尤其是你这种依赖眼睛的能力，更要小心反噬。”
“我明白，谢谢提醒。”
送走秦武阳后，林枫独自在办公室里沉思了许久。
“判官”……这个代号，代表了一种认可，也代表了一种责任和危险。他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隐藏在幕后了。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安全部：“老枪，筛选一批绝对忠诚、有潜力、背景清白的年轻人，组建‘预备役’，由你亲自负责训练。训练强度和资源投入，按照最高标准。”
“是，老板！”老枪的声音带着兴奋。老板这是要大力扩充嫡系力量了！
挂了电话，林枫又联系了周明：“启动‘涅盘计划’，将所有清洗后空出的岗位，进行内部竞聘和外部招聘相结合，优先提拔忠诚度高、有能力的新人。同时，集团旗下所有公司的安保等级，永久性提升至最高级。”
“明白，老板！另外……陆小姐来了，在休息室等您。”周明补充道。
林枫眼神柔和了一瞬：“让她进来吧。”
几分钟后，陆清雅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枫哥，你没事吧？我听说……”她快步走到林枫身边，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
“我没事，一点小伤，早就好了。”林枫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了许多，“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陆清雅松了口气，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道，“集团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还好吗？”
她知道林枫重情义，如此铁血地清洗掉那么多老人，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林枫沉默了一下，将陆清雅轻轻揽入怀中，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中的冰冷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清雅，我别无选择。”他低声道，“陈昊走了，我不能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人。我必须确保内部是铁板一块，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我明白。”陆清雅抬起头，看着他深邃中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睛，心疼地说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别太累着自己，别忘了，我和孩子还在等你。”
林枫心中一暖，用力抱紧了她。
“嗯，我知道。”
温柔乡是英雄冢，但也是疲惫灵魂最好的港湾。在陆清雅这里，他才能暂时卸下“判官”的冰冷面具，做回那个有血有肉的林枫。
但他知道，休息是短暂的。隐修会的阴影依旧笼罩，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他必须尽快变得更强，才能守护住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