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尚未散尽，广场上五个巨大的坑洞触目惊心。
陆尘看向距离最近、坑底气息最紊乱秦天造的所在。
脸上既没有胜利者的张扬，也没有刻意摆出的冷酷，平静得让所有看着他的人心底发寒。
“你…你想做什么？”
坑底，秦天造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银灰色的道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自身呕出的黑血。
仰头看着坑边的陆尘，那张原本充满威严和算计的老脸上，此刻只剩下惊恐和虚弱。
陆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刚才，想血祭全场，包括你自己的子孙。”
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天造瞳孔猛缩，嘴唇哆嗦了一下。
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绝对的力量和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刚才的疯狂，所有人都看见了。
陆尘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另外四个坑洞。
林无敌、姬天穹、姜太虚都已昏死，齐霸天则像条濒死的鱼，在坑底微微抽搐。
“宗师不可辱？”陆尘轻轻重复了一遍秦天造之前的话，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但绝非笑意。
“不过，辱我的代价，你们更付不起。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准了五个坑洞。
就在他抬手的刹那，四周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五道凌厉无匹、凝练到近乎实质的淡金色光芒，凭空在他身前浮现。
光芒迅速拉伸、塑形，眨眼间便化作了五柄长约三尺、通体流转着微光的古朴飞剑！
剑身并非完全的金属质感，更像是某种能量高度压缩后形成的结晶。
内部隐约可见细微的真元流转轨迹，剑锋处空间都呈现出细微的扭曲感。
五柄飞剑静静悬浮在陆尘身前，剑尖低垂，指向五个深坑。
它们没有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压，但那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存在感”。
却像无形的冰锥，狠狠刺穿在场每一个武者的认知！
“聚气…成器？！”
一声近乎呻吟般的惊呼，来自邓玄风。
这位银发银袍、始终保持着世家老祖风度的邓家老祖。
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双老眼死死盯着那五柄飞剑，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敬畏。
他见过！
百年前，华夏国运飘摇之际，他曾作为古武世家一代的翘楚，远远目睹过那场决定国运走向的惊天之战！
一方，是倭国那个背生双翼、人头鹰爪、邪恶无比的怪物！
另一方，是华夏隐世大宗师，鉴天老人！
他至今还记得，鉴天老人立于虚空，面对摩尼毁天灭地的攻击，他凝气成剑，凌空一划！
刹那间，天地失色，一柄横贯长空的巨大光剑，带着煌煌天威和斩断一切的意志，与倭国怪物召唤的滔天黑焰狠狠撞在一起！
那一击的余波，隔着数百米都让他五脏移位，吐血倒飞。
方圆十里的山川地貌为之改变！
那也是他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亲眼见识到“聚气成器”这一只存在于传说中、属于大宗师的标志性手段！
百年过去，鉴天老人不知所踪，倭国怪物也隐匿不出。
大宗师，已成为古武界口耳相传、近乎神话的存在。
邓玄风做梦也没想到，百年后的今天，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后辈身上，他竟然再次看到了这神话般的一幕！
而且，陆尘凝聚出的飞剑，虽然规模不及当年鉴天老人那横贯长空的一剑。
但其凝练程度、其中蕴含的那种苍茫深邃的斩空之意。
却让他感到同样的高远莫测！
“大宗师…他是真正的…大宗师！”
邓玄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所有身为玄境宗师的骄傲和矜持，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刚才陆尘击败秦天造、破掉五绝灭灵阵，根本连真正的实力都没拿出来！
人家…只是在陪三岁孩童玩。
同样陷入巨大震撼的，是墨云天。
这位天鉴湖总管，玄境宗师，此刻只觉喉咙发干，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他猜到陆尘很强，深不可测。
但他以为陆尘最多为天境宗师的绝世天才，或者拥有某种秘法。
可这“聚气成器”。可是实打实的大宗师标志啊！
看着陆尘挺拔的背影，看着那五柄悬浮的、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阻碍的飞剑，心中翻江倒海。
随即，一股更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对陆尘身后那位“仙师”的无限敬畏与佩服！
能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培养成大宗师。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难怪陆先生能治好我的伤势，能拿出那些闻所未闻的宝物。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仙师之能，果然非我等凡俗可以揣度。
苏璃站在高台上，美目清亮，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陆尘是大宗师，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施展出这标志性的大神通，又是另一回事。
望着陆尘身后的五柄飞剑，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
有他在，真好。
林中燕的挫败感又一次袭来。
内心狂呼：“我这天才的帽子，此时看来，是多么的可笑！你两口子是合起伙来嘲笑我的吗？”
不过…这种被绝对力量征服的战栗…真爽！
甘南月胸口微微起伏，原来，他一直都是翱翔九天的真龙，只是偶尔垂下目光，施恩于尘世。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在她心中翻涌，有仰望，有庆幸，也有一丝深埋心底的黯然。
广场上，那些劫后余生的世家子弟、长老、各方势力头脑，此刻全都傻眼了。
“那…那是剑？凭空变出来的？”
“废话！没听邓老祖喊吗？聚气成器！大宗师的手段！”
“我的老天爷…大宗师，活的大宗师！”
“完了，我们之前也得罪他了，他会不会…”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之前对陆尘的不甘、嫉妒，此刻全部化作了无边的后怕。
在能随手凝聚飞剑、斩杀宗师如杀鸡的绝对存在面前，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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